1.
囚我于室,葬我于火
被對家綁架那天,
綁匪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逼沈烈二選一。
他毫不猶豫地救走了白月光。
而我被拖進倉庫,承受了三天三夜的非人折磨。
被救出來時,孩子沒了,智力也已經退回三歲。
所有人都說,
“你命賤,跟在烈哥身邊十年都沒能讓他娶你,余溫心不一樣。”
“她可是烈哥的**子。”
我不懂什么叫**子,抱著玩具熊問沈烈:
“為什么你的**子不是我?”
他紅了眼眶,抱住我說,
“阿言,是我對不住你?!?br>
那天起,沈烈金盆洗手,開始學著做一個溫柔的普通人。
他整日守在病床邊,親自為我吹涼每一勺燙粥,教我識字認物;
抱著我哭時,總說這輩子再也不會離開我。
可每次余溫心打來電話,他都會走出病房。
直到我在他的手機里,看見發給余溫心的消息:
只要她一直當傻子,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后來,余溫心生下了一個女兒,說,
“我想去一個沒有溫言的地方度蜜月,可以嗎?”
沈烈看了一眼在房間里追貓玩的我,答應了。
“阿言乖,在房間里別亂跑,等我回來?!?br>
然后,他們從外面鎖上了房門,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家里。
可他不知道,這是我們見的最后一面了。
……
余溫心站在門口,懷里抱著剛滿一歲的女兒,
聲音柔得像浸了蜜:“阿烈,車到了?!?br>
“嗯?!?br>
沈烈回過頭來看我。
我盤腿坐在飄窗上,手里攥著一只毛絨兔的耳朵,正努力把它塞進玩具小床的被子里。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阿妍,餓了就去翻柜子,渴了就喝飲水機的水。零食和牛奶都放在廚房臺面上,記得嗎?”
我點點頭。
“餓翻柜子,渴了喝水?!?br>
“乖?!?br>
他抬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
“我們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巷口那家糖炒栗子?!?br>
沈烈出門時,順手拉上了臥室的推拉門。
“咔噠?!?br>
房子的燈滅了,窗外透進來的光被遮了個徹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以為是孩子誤碰了窗簾遙控器,沒多想就轉身拎起玄關的行李箱下了樓。
沒過多一會兒我給他撥了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阿烈,燈不亮了。”
余溫心抱著孩子走近,
語氣輕描淡寫:“她又開始了?!?br>
我仰起臉:“是真的不亮了?!?br>
余溫心的女兒哼唧了兩聲。
“你還要陪她多久?她每次都拿這種小事拖著你?!?br>
我低頭看著毛絨兔:“我沒有,我……”
“溫言?!?br>
他的語調沉下來。
“我們只是出去三天,你別鬧。”
“三天是多久?”
“很快就回來。”
“那明天會回來嗎?”
余溫心沒出聲,聽筒里隱約傳來她的輕笑。
沈烈沒有回答。
我又問:“那后天呢?”
他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別總問這些?”
電話那頭傳來車門關上的悶響,
沈烈語氣比方才更重:
“你再這樣,我真的要考慮把你送去康復中心了?!?br>
我手里的兔耳朵掉在膝蓋上。
“送走了以后,你還會來看我嗎?”
余溫心湊近話筒:“阿烈,別理她了。她就是怕你不在家悶得慌?!?br>
沈烈清了清嗓子。
聲音里有疲憊,也有不耐。
“溫言,聽話?!?br>
他又加了一句:“別自己開門。外面車多。”
我點了下頭。
“我等你,哪兒也不去。”
“嗯。”
我放下手機。
屋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坐在飄窗上,盯著那道合攏的門。
過了很久,我再次拿起手機撥給沈烈。
響了兩聲就通了。
“又怎么了?”
“阿烈,屋里沒電了,我害怕?!?br>
“我知道,你又要說燈不亮了?!?br>
“不是燈的事??照{面板還亮著,別的都黑了?!?br>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余溫心的聲音飄過來:“阿烈,她就是變著法兒讓你回去?!?br>
“溫言?!?br>
他的語氣明顯煩躁了,“我才出門二十分鐘,你打了兩個電話。你能不能別這樣?”
“真的黑了。”
“你要是再為這種小事打過來,我就真把你送走?!?br>
我盯著暗下去的電視屏幕,努力解釋:“我不要去那里,我只是想開燈。”
“那就別開了。”
“阿烈……”
“我說了,別鬧?!?br>
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半明半暗的房間里。
過了好一會兒,我小聲對自己說:“溫言不鬧了。”
窗外的太陽還很亮。
屋子里卻只剩窗簾縫隙里滲進來的,一點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