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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歸還給人海
恩師葬禮上,池見川偏頭替程歲禾攏了攏圍巾,她笑著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曾無數次想過,跟池見川重逢時,我該攢夠多少恨,才能原諒他。
該哭,該鬧,還是紅著眼質問他,
當年他生日那天,為什么沒去赴約,害我被玷污。
可看著他倆親昵的模樣,我早就不心疼了。
葬禮結束,池見川才假裝的認出我:「錦書?六年不見,這些年過得可好?」
我扯了扯嘴角:「過得很好,至少不恨你了。」
不是釋然,是心已經空了,恨都填不滿。
曾經的閨蜜程歲禾偏要揭開我的傷疤。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嘲諷我:「當年被人睡了就灰溜溜退學的人,今天還有臉站在這兒?」
眾人嗤笑。
池見川一把攥住程歲禾手腕,聲音都在發(fā)抖:「你說什么?給我講清楚。」
程歲禾一臉懊悔,嚇得閉了嘴。
旁邊的同學接話:「見川,你還不知道?當年你跟歲禾出國那天,容錦書被人糟蹋了,我記得出國前夜是你生日呢。」
「就她那副媚狐子的長相,肯定是她勾引人家的,活該。」
話音剛落,池見川一拳砸在同學臉上。
他轉身望向我,眼眶一點點紅透。
六年了,他終于知道了真相。
可惜,已經太晚了。
……
「容錦書,你站住。」
殯儀館的停車場里,池見川快步追了上來。
他擋在我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他下意識站到了風口那邊。
從前每到冬天,他總這樣替我擋風。
再把我凍僵的手放到嘴邊哈氣,然后塞進他的外套口袋。
六年過去了,這個習慣還在。
我卻往旁邊挪了一步。
冷風重新灌進身體,也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溫存吹散了。
「剛才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六年前我生日那天晚上,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他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顫抖。
我停下腳步,淡淡的盯著他。
「經歷了什么,你剛才不是都聽見了嗎。」
「就在你主動約我見面的那晚,在望月*。」
「你沒去赴約,我被人上了,你滿意了嗎?」
池見川瞳孔猛地一縮。
「你去望月*了?」
「我明明讓歲禾告訴你,項目臨時出了問題,我趕不過去,讓你不要去等我。」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剛剛追過來的程歲禾。
程歲禾臉色煞白,恍惚了一瞬,差點摔倒。
「見川,你聽我解釋。」
「那天下午我太忙了,我讓同學轉告她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沒收到消息。」
池見川紅眼盯著我。
「你等了多久?」
「三個小時。」我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
「直到園區(qū)清場,連路燈都熄了。」
「我給你打了二十通電話。」
池見川愣在原地,眼底全是錯愕。
「不可能。」
「我的手機根本沒有未接來電。」
他猛地轉頭看向程歲禾,語氣冷得瘆人。
「那天下午,你借口要處理國際通信業(yè)務,拿走了我的手機。」
「第二天早上在機場還給我的時候,里面什么都沒有。」
「程歲禾,你到底干了什么?」
程歲禾慌亂的去拉他袖子。
「見川,我當時真的是忙中出錯。」
「而且……而且是容錦書自己不檢點。」
「她出事后,還發(fā)消息罵你,說要和你徹底斷絕關系,讓你永遠別去打擾她。」
「我怕影響你出國的心情,才沒有告訴你。」
池見川甩開她的手。
「你當時告訴我,她是因為我失約在賭氣。」
「你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他重新看向我,眼眶泛紅。
「錦書,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你那天去了望月*,更不知道你出了事。」
「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上那架飛機。」
我看著他懊悔的模樣,心口連遲來的鈍痛都無感了。
當年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等他的消息。
等來的是程歲禾那句「見川說他要前途,讓你別再糾纏」。
「你出國后,也從來沒有聯(lián)系過我一次。」
「你只是用六年的沉默,接受了那個對你最有利的結果。」
池見川嘴唇翕動,說不出話。
他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可我只覺得諷刺。
「現(xiàn)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繞過他,走向停在一旁的采訪車。
搭檔翟遠舟已經坐在駕駛座上,發(fā)動引擎。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走吧,下午還有個采訪。」
翟遠舟沒有多問,熟練的掛擋,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池見川還杵在原地。
直到轉過街角,他才徹底消失在后視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