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進尚宮局的第七天,因為隨口說了一句“這破班誰愛上誰上”,被當朝首輔叫去了值房。
謝停珩坐在案后,盯著我看了半晌。
忽然問:
“行測還是申論?”
我差點跪了。
“你也是?”
他眼底終于有了笑。
“省考上岸,區**干了五年。”
“你呢?”
我眼淚當場掉下來。
我穿越前也是***。
備考兩年,好不容易上岸,入職第三個月團建落水。
沒想到換個朝代,還能遇到同行。
謝停珩比我早來十年。
他說自己當年考了一百四十七分,基層五年,后來遴選進市里,加班時突發心梗。
后來我們一起改官員考課、清丈田畝、建常平倉。
我從尚宮局女官,成了他的妻子。
京城人人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
直到一次清理舊檔,我翻到一個已經死了九年的女官名字。?????
溫芷言。
她的履歷只有短短幾行。
可藏在卷宗夾層里的紙上卻寫著:
省考總分一百四十七。
基層五年。
遴選進市局第二年,加班時心梗。
我看了很久。
才終于承認。
謝停珩講了七年的前世。
根本不是他的。
七年前,我還叫祝聞溪,是尚宮局司籍房里最末等的女史。
大晟的女官有俸祿,也有品階,可最下頭這些人每天做的事和我上輩子剛進單位差不了多少。
抄冊子。
核物料。
替上面的人改一遍又一遍文書。
唯一的區別,大晟沒有打印機。
改錯一個字,我得把整頁重新抄。
我那句“這破班誰愛上誰上”,就是在重抄第六遍秋祭器用冊時冒出來的。
當天尚宮局奉命與內閣對賬,外廷官員都在乾元門東廊。
我壓根沒想到有人聽懂。?????
直到掌籍姑姑冷著臉進來:“祝聞溪,謝首輔叫你去東值房。”
我腿都軟了。
來這里七天,我已經知道謝停珩是誰。
二十八歲入閣,三十一歲拜相,如今三十四歲,握著大晟半個朝堂。
先帝在時,他是最年輕的翰林。
新帝即位后,他平水患、整鹽課、查虧空,短短十年把一批盤根錯節的老臣擠出了六部。
宮里人提到他,聲音都會壓低幾分。
我跟著內侍進值房時,已經把這七天犯過的錯全想了一遍。
謝停珩卻只問了我那一句。
行測還是申論。
聽見“省考上岸”四個字,我腦子里那根繃了七天的弦當場斷了。
他示意守在門口的內侍退到廊下,給我倒了杯茶。
“別哭。”
我拿袖子擦臉,越擦越狼狽:“我以為這輩子都碰不到活的老鄉了。”
謝停珩手里的茶壺頓了頓。
“活的?”
我抽了一下鼻子:“這里的人都挺活,就是沒一個能聽懂我說話。”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謝停珩笑。
朝堂上那位出了名冷淡的首輔,一笑起來居然有兩分我熟悉的社畜味。?????
“剛來的時候都這樣。”
一句話,我險些又哭。
我問他現在是哪一年,距我原來的時代過去多久,他都答不上。
謝停珩說自己醒來時已經成了十五歲的謝家庶子,在這里足足十九年。
“我以前在區**綜合科,材料寫得多。剛來時什么都不會,只能先把字練好。”
他說到這里,抬手指了指案上一摞奏疏。
“換個地方,還是寫材料。”
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朱筆壓著幾本厚得嚇人的折子。
那一瞬間,我居然真有點同情他。
連穿越都躲不過材料。
人類的苦難確實很有延續性。
謝停珩沒和我敘太久。
外面還有人等著議事。
他臨走前翻了翻我送來的器用冊,指著其中一欄:“這個數是你重新核過的?”
我點頭。
秋祭要發各宮的燈油與香燭,原冊按各宮人數定量,可三處宮室已經裁了人,內務府仍照舊額申領。
我剛進司籍房時就覺得奇怪,把三年的冊子翻出來對了一遍。
少的銀子不算多,勝在年年都有。
“掌籍姑姑說以前也這樣報。”?????
“所以你改了?”
“冊子最后要落我的名字。”
我壓低聲音,“我不想以后有人查出來,先把我抓去頂賬。”
謝停珩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停得有些久。
“上輩子在單位待了三個月,也學會這個了?”
“入職第一天,師父就告訴我,簽字之前一定看清。”
他將冊子合上。
“學得挺快。”
當日下午,內務府來人把三處宮室的舊額重新核了一遍。
第二天,尚宮局收到內閣批條,往后所有器用申領都按實有人數復核,一季一銷。
掌籍姑姑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我以為謝停珩只是順手幫我擋了一次麻煩。
三天后,他又讓人送來一冊東西。
是京畿三縣春災賑糧名簿。
三本。
合起來有我小腿那么厚。
內侍傳話:“首輔說,請祝女史找找里面有沒有問題。”
我翻了半天,越翻越熟悉。
姓名、戶籍、家口、受災田畝、領糧數目,全部手抄。?????
同名的人一大堆。
同一個村里,兩個張大郎能隔三頁再領一次糧。
還有一戶六口人,三本冊子里分別寫成六口、八口、九口。
我拿炭筆在紙上畫了幾條線。
原來那個世界做基層數據時,***號能鎖定一個人。
這里沒有。
可里甲、戶籍、年齡、親屬、田畝可以互相交叉。
我寫了大半夜,把重復戶挑出十七處,又給每一戶加了一個由縣、里、甲、戶次組成的編號。
第二日下午,謝停珩親自來了尚宮局外的文書房。
他看完我的辦法,沒有夸我。
只問:“若有人遷戶呢?”
“原編號注銷,另立新號,舊號要留。”
“災民臨時投親?”
“單列流民冊,領取地點和原籍一起記。以后返回原籍,再銷。”
謝停珩提筆,在我畫出的格子旁添了兩欄。
一欄經手吏員。
一欄核驗日期。
我看著那兩個格子,忽然笑了。
“你以前真在綜合科?”
他抬眸:“不像?”?????
“太像了。”
這種看到表格先加責任人的本能,一般人養不出來。
謝停珩也笑。
“祝聞溪。”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想不想換個差事?”
半個月后,我從抄器用冊的末等女史,調去了司籍房專管戶冊與政令底簿。
俸祿多了三成。
我拿到新腰牌那天,在袖子里摸了又摸。
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祝聞溪。
我忽然覺得,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可能真的能活下去。
而那時的我還以為,謝停珩就是我最大的運氣。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首輔拿“考公上岸”認我做老鄉,可他根本不是穿越者》,由網絡作家“愿雪化”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謝停珩首輔,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穿進尚宮局的第七天,因為隨口說了一句“這破班誰愛上誰上”,被當朝首輔叫去了值房。謝停珩坐在案后,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問:“行測還是申論?”我差點跪了。“你也是?”他眼底終于有了笑。“省考上岸,區政府干了五年。”“你呢?”我眼淚當場掉下來。我穿越前也是公務員。備考兩年,好不容易上岸,入職第三個月團建落水。沒想到換個朝代,還能遇到同行。謝停珩比我早來十年。他說自己當年考了一百四十七分,基層五年,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