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封后大典上,嫡姐獻了件白衣
封后大典前夜。
我那最喜歡標榜極簡清冷風的嫡姐,偷偷絞了皇后吉服上的九尾金鳳。
她挑斷金線,扒光東珠,只留下一襲純白素面的料子。
“大紅大金沾滿了權力的銅臭味,只有這極簡的純白,才配得上娘娘不染世俗的清冷。”
上一世,我發現后驚出一身冷汗。
我們家世代為皇室供奉繡品,出半點差錯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熬得十指流血,連夜趕制出備用吉服,險險保住了全族性命。
嫡姐卻怪我毀了她的心血,委屈地跳了荷花池。
父親將她撈起后,竟動用家法將我關入冰冷的暗室。
“你姐姐只是心思澄澈,你為何非要用世俗規矩折斷她的傲骨?”
“既然你這般貪戀功名,就去地下做你的首席繡娘吧!”
我在寒冬里凄慘病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封后大典當日的清晨。
看著嫡姐得意洋洋地捧著那件宛如喪服的白衣,準備作為家族代表前往未央宮獻禮。
我摸著袖中早已備好的脫籍分家文書,恭順地退至一旁。
去吧,我倒要看看,把喪服當吉服獻給新后。
這凌遲處死的謀逆大罪,你那點清高的傲骨抗不抗得住!
......
“晏姝,你退那么遠做什么?”
父親晏崇皺著眉頭,目光凌厲地掃向我。
“是覺得你姐姐這件巧奪天工的杰作,刺痛了你那雙只認得金銀財寶的俗眼嗎?”
我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晏皎手里那件被絞得面目全非的皇后吉服。
原本用赤金線盤繡的九尾金鳳,此刻只剩下一個個難看的窟窿。
綴滿裙擺的東海明珠,也被她扯得干干凈凈。
大殿的青磚地上,散落著一地珍珠,像極了碎裂的骨殖。
那是我們晏家全族上下,耗盡心血才制成的封后大典主衣。
如今,就只剩下一襲輕飄飄、慘凄凄的素面料子。
晏皎見我不做聲,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晏姝,你也就是個只配在底層繡花的俗人,根本不曉得什么是極簡,什么是高級。”
“那些金線珠串沾滿了權力的銅臭味,穿在身上簡直是對娘娘獨立人格的折辱。”
“我這是在幫咱們晏家提升品味,也是在幫娘娘洗脫這深宮的俗氣。”
她高高昂起頭,用指尖嫌棄地挑開腳邊的一顆東珠。
“你瞧瞧這珠子,圓潤得毫無個性,簡直像極了那些只會溜須拍**庸臣。”
“我把它們全剪了,只留下這粗糲的絲線斷口,這叫殘缺之美,這叫打破世俗的枷鎖!”
父親大步走上前,眼里滿是贊賞與縱容。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宛如縞素的料子,連聲贊嘆。
“皎皎說得對,這等超凡脫俗的心思,才是咱們晏家嫡女該有的格局。”
“那些俗不可耐的金銀財寶,哪里比得上這份冰清玉潔的情懷?”
父親轉頭看向我,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平時主管繡房,弄出來的全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艷俗之物。”
“若不是你姐姐今日力挽狂瀾,咱們晏家獻上那種俗氣的吉服,豈不是要惹娘娘心生厭惡?”
我聽著父親這番荒唐至極的說辭,心底泛起一陣陣徹骨的冷冽。
封后大典,大淵朝最為莊重喜慶的國典。
按照祖制,皇后必須身披正紅吉服,頭戴九龍九鳳冠,方能彰顯母儀天下的威嚴。
把喪服當吉服獻上去,那是凌遲處死、誅滅九族的謀逆大罪。
可我的父親和姐姐,卻把這催命的毒藥當成了絕世珍寶。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諷,恭順地退后半步。
“父親教訓得是,女兒資質愚鈍,確實無法領會姐姐的超凡脫俗。”
聽到我的妥協,晏皎眼底的得意更甚。
她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攤開那只養尊處優的手。
“既然你還有幾分自明之理,那就把你的首席繡娘腰牌交出來吧。”
“今日進宮獻禮,我要以晏家新任掌事人的身份,親自把這件極簡吉服獻給娘娘。”
“這種揚名立萬的高光時刻,你這種俗人就不必沾邊了。”
她伸出手,指尖幾乎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父親在一旁冷哼一聲,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沒聽到你姐姐的話嗎?還不快把腰牌拿出來!”
“你一個庶女,占著掌事人的位置已經是不懂規矩,今日大典,決不允許你出去丟人現眼!”
我摸著袖中那塊象征著家族權力的玉牌,指尖微微收緊。
“父親,交出腰牌可以,但女兒有個條件。”
我抬起頭,直視著晏崇那張充滿厭惡的臉。
“女兒深覺自己品味低俗,不配再留在晏家拖累姐姐的清名。”
“請父親簽下這份脫籍分家文書,從此女兒自立門戶,絕不沾染晏家半分光芒。”
我從懷中抽出那份契書,雙手奉上。
晏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提出分家。
晏皎卻在一旁嗤笑出聲。
“父親,您看她這副急功近利的嘴臉,無非是怕丟了腰牌以后在家里受委屈,想趁機分走家產罷了。”
“簽給她就是了,權當是打發叫花子,免得她以后打著晏家的旗號出去丟人。”
晏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一把奪過文書,看也不看便簽下了大名,蓋上了私章。
他將文書狠狠砸在我的臉上,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顴骨,留下一道淺紅的印記。
“拿去!從今往后,你與我們晏家再無半點干系!”
“今日大典過后,你姐姐必將得到娘**重賞,到時候你就算是跪著求我,也休想再踏進晏家半步!”
我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份文書,吹去上面的灰塵,妥帖地收進貼身的暗袋里。
我看著他們父女倆滿面紅光地將那件喪衣疊進檀木**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女兒就在此,提前祝父親和姐姐,前程似錦,恩寵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