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封住度假區時，丈夫傅聿安把唯一能下山的雪地車讓給了他的青梅江霧笙。

江霧笙只擦傷了膝蓋，卻抱著傅聿安哭，說自己小時候被困在雪地里，留下了怕黑怕冷的毛病。

而我的小腿被斷裂的木板刺穿，鮮血已經凍在褲腳上。

傅聿安脫下我的自發熱外套，披到江霧笙身上。

「你學過雪地求生，留在屋里能撐幾個小時。霧笙一旦發病，會從車上跳下去。」

江霧笙鉆進后座，又讓他拿走我的求救***。

「你認路，我們必須靠它才行，救笙笙要緊，你在這里等著，死不了。」

雪地車消失后，房梁開始斷裂。

我從積雪里翻出一個藏了三年都沒摁過的緊急***呼叫器。

電流聲剛響，男人便叫出了我的名字。

「桑停雪，抬頭。」

一道強光切開風雪。

那架傅聿安求了整夜都借不到的高原救援直升機，正懸停在我頭頂。

......

螺旋槳卷起積雪，早已開裂的房梁發出一聲悶響。

賀礪川沿著救援繩落到屋頂，撞開變形的木門，大步朝我走來。

三年不見，他眉骨上多了一道淺疤，眼神仍和從前一樣，落到我身上便再也移不開。

「先讓我看傷口。」

我指了指凍住的褲腳。

他蹲下查看，手背上的青筋瞬間鼓了起來。

「擔架進不來，我抱你出去。腿會疼，抓緊我。」

屋頂又往下沉了一截。

賀礪川用救援毯裹住我，避開傷口將我抱起。斷裂的木板擦過門框，疼得我眼前發黑，手指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肩帶。

三年前，我穿著婚紗拒絕他時，他只把呼叫器塞進我的手心，承諾往后不再打擾，除非我主動按下它。

如今貼在我頰邊的肩膀溫熱結實，托住我的手臂卻在發抖。

我們剛離開觀測屋，半邊屋頂便塌進雪里。

賀礪川抬手護住我的頭，將我送上懸吊擔架。

救援員剛關好艙門，無線電里突然傳來傅聿安急促的聲音。

「直升機立刻去南坡。霧笙手腳冰涼，呼吸也不對，她需要下山。」

救援員看向擔架，壓低聲音說明情況。

「機上已經有重傷員，木板貫穿小腿，血壓正在下降。」

短暫的電流雜音后，傅聿安再次開口。

「那是誰啊？你們管她干嘛？有意識肯定清醒。先接霧笙，她受不了繼續困在雪里。」

賀礪川摘下救援員的耳機。

「傅聿安，桑亭雪在我這里，別的事情，我管不著。」

無線電那端的呼吸停了片刻。

「停雪是我妻子。你把她送到山腳診療站，馬上返航。」

賀礪川看了一眼我被血浸透的褲腳，直接關閉了通話。

「航線轉市區。讓骨科手術室準備。」

救援員提醒山區還有人等待轉移，賀礪川把耳機還回去。

「按傷情排。傅聿安護著的人，也照規矩等。」

機艙里很吵，那句話卻落得格外清楚。

我偏過臉，看著窗外縮小的雪山。傅聿安曾承諾先帶我回家，如今卻要求救我的人轉身去接江霧笙。

手術室外，醫生剪開凍硬的褲腿，臉色越來越凝重。

「木板傷到了肌腱，失血和低溫又拖了太久。兩個小時內完成手術，腿還有恢復希望。」

護士拿來術前術前家屬責任書。

賀礪川伸手壓住被風吹動的紙角，目光落在一旁。

「你放心，不會有事。」

他拿住筆，簽好名字。

「別怕，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