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在晚年提離婚
65歲生日宴,眾人起哄讓我許愿。
我望著蠟燭發出的暖光開口。
“我要離婚!”
安靜過后,是眾人的疑惑不解:
“老兩口從18歲走到65歲,怎么忽然說離婚了?”
“老了老了還要學年輕人鬧這么一出,這不是存心讓家人難堪么?”
陳嶼抓緊我的手腕往下壓。
“蘇念,趕緊說你只是開玩笑。”
只剩皮包骨的手腕被抓得生疼,我一點點扒開他的手指。
“我認真的!”
女兒訕笑著將我拉出包廂,望著我紅了眼眶。
“媽,你是不是對30年前的事......還沒有釋懷?”
我望向大廳獨自坐著垂淚的女人,仿佛看到了那時的自己。
30年前,在女兒***畢業典禮上臺發言前。
我收到了第三者發來的孕檢單。
大腿根掐出青紫,我保持著微笑走上臺,說著家里的幸福美滿。
典禮結束還未走進家門,堵在心口的郁結化作鮮血噴出。
從醫院醒來。
母親勸我哪個男人不都這樣?
女兒哭著說不要爸爸媽媽分開。
陳嶼從外地趕來,跪在我面前發誓保證。
盡管我選擇一個人吞下所有委屈,他們還是糾纏了三年才徹底了斷。
十年前,母親病逝。
六年前,女兒結婚。
今年我帶的外孫已經進了***。
不是沒有釋懷,我只是......
吞進心里30年的委屈和惡心,想吐出來了。
......
撫掉女兒的手,我轉身回了家。
坐在沙發上,看著四周富麗堂皇的裝飾發呆。
這套房子并不是我們的婚房。
三十年前撞破陳嶼和女下屬在我們的婚床上翻滾后。
我就再也不能跨進那個房門半步。
會喘不過氣窒息,會腦子嗡嗡直響。
會恐懼得連連后退。
陳嶼發現我的癥狀后,著急忙慌置換了新的住處。
這套房子比婚房要大要豪華。
可我再也找不到搬進婚房時的激動和對未來的期待。
嘆了口氣,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因為年邁,腿一抖,早就落灰的盒子從柜子上跌落。
紅色、綠色的紙張灑滿了一地。
綠色是承諾,紅色是懺悔。
十八歲的陳嶼堅定向我保證。
“我會寫滿綠色,絕不會動用一張紅色。”
可是到了三十歲......
我第一次認真數這些紙張。
“和念念考進同一所大學。”
“給念念一場開滿粉色玫瑰花的求婚。”
“為念念買一套婚房。”
紅色三張。
“不再和王曉悠聯系。”
“讓王曉悠打掉孩子。”
“退掉和王曉悠買的合葬墓地。”
綠色102張。
拽著紙張的手收緊,再緩緩松開。
我拿到廚房打開燃氣灶,一張一張放上去。
那些承諾和懺悔,一點點化為灰燼。
房門傳來響動。
陳嶼捂鼻劇烈咳嗽,沖著我蹙眉低吼。
“蘇念,你又回家發什么瘋?”
女兒看著不斷上竄的火苗,焦急走過來熄滅。
“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婿抱著雙臂站在一旁。
“媽是不是老年癡呆?要不要考慮送醫院?”
看著他們神色各異,我淡淡開口:
“我沒瘋也沒病!”
“我只是......想結束**了我四十年的婚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