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為避嫌不救外孫,丈夫怕我爭寵也不救親兒子
媽媽是省重點小學的校長。
為了避嫌,我從來沒讓兒子在學校叫過她一聲外婆。
就連一年級分班,她都特意把他調(diào)去了最差的班。
我一直覺得這沒什么。
直到學校春游,兩個孩子同時掉進水庫。
救援艇只能先帶一個。
媽媽正想指向兒子所在的方向,兒子卻突然嗆了一大口水,第一次當眾哭著喊外婆“救命”。
媽媽果斷當著所有家長的面指向另一個孩子:
“先救他。”
“我是校長,不能徇私先救自己外孫。”
我眼睜睜看著兒子的頭一點點沉下去,只能撲過去求剛趕來的丈夫。
“你會游泳,快去救他!”
丈夫已經(jīng)脫下外套。
我以為兒子很快就要得救了。
可下水后,他竟然也先游向另一個孩子。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和冉冉爭,想趁機害死她的孩子!”
他甚至朝兒子喊:
“你不是學過游泳嗎?再堅持一下!”
原來,那是蘇冉冉的孩子。
可他忘了。
半個月前,蘇冉冉只是掉了兩滴眼淚,他就親手把我好不容易給兒子搶到的**游泳課資格轉給了別人。
兒子根本不會游泳。
……
兒子被救上來時,已經(jīng)沒有哭聲了。
他小小一團躺在擔架上,校服濕得貼在身上,臉白得像被水洗空了。
醫(yī)生跪在他旁邊做心肺復蘇。
一下。
兩下。
三下。
我跪在泥地里,手指摳進濕土,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嚨像被水庫里的淤泥堵死,只能發(fā)出破碎的氣音。
“小嶼……”
他沒有回應。
早上出門前,他還抱著我的腰,仰頭問我:
“媽媽,春游回來可以吃炸雞嗎?”
我嫌他沒出息,明明前一天剛吃過,還是把他的**往下壓了壓。
“看你表現(xiàn)。”
他立刻站直,像個小士兵。
“那我今天一定好好表現(xiàn),不給沈校長丟臉。”
他說的是沈校長。
不是外婆。
我親手教他的。
在學校里,不能叫外婆。
不能讓同學知道他和省重點小學的校長有關系。
不能撒嬌,不能委屈,不能讓人覺得他被特殊照顧。
甚至一年級分班時,我媽為了避嫌,把他調(diào)去了全年級最差的班。
我還勸自己,這樣挺好。
孩子從小學會不靠關系,沒什么不好。
可現(xiàn)在,我跪在水庫邊,看著醫(yī)護人員一次次按壓他的胸口,才突然明白。
我所謂的“沒什么”,一層一層壓在他身上,最后壓成了他的棺材板。
救護車的門砰一聲關上。
我跟著沖上去,卻被一個老師拉住。
“林女士,您等一下,校長讓您先別走,現(xiàn)場還要核對信息。”
我猛地回頭。
我媽站在人群中央,風吹得她頭發(fā)有些亂,卻依舊挺著背。
她身邊圍著幾個老師、家委會代表和聞訊趕來的鎮(zhèn)上工作人員。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所有班主任清點人數(shù),聯(lián)系沒到場家長,不要讓無關人員靠近水庫邊。”
“剛才拍視頻的家長,麻煩配合學校刪除,以免造成不必要恐慌。”
不必要恐慌。
我的兒子剛從水里撈出來,她說這是不必要恐慌。
我甩開老師,沖到她面前。
“媽,小嶼被送去醫(yī)院了。”
她看了我一眼,眉心微蹙。
“我知道。”
她的語氣像在說一件棘手但可控的工作。
“救上來了就好,醫(yī)生會處理,你現(xiàn)在別鬧,現(xiàn)場這么多家長都看著。”
我怔住。
“救上來了就好?”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點疲憊的不耐煩:
“林晚,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今天是學校集體活動,所有人都在看我怎么處理。”
“剛才那種情況,救援艇只能先帶一個,我必須先救和我沒有親屬關系的學生,否則明天網(wǎng)上會怎么說?”
她頓了頓,像是怕我聽不懂,又補了一句。
“小嶼是我外孫,我當然也心疼。但越是自己家孩子,越不能搞特殊。”
我看著她。
風從水庫上吹過來,冷得像刀。
我忽然想起小嶼剛落水時的樣子。
兩個孩子都在水里撲騰。
岸邊尖叫聲亂成一片。
救援艇趕到時,船上的人喊:
“先救哪一個?只能先帶一個!”
我**手抬起來,原本指向小嶼。
那一秒,小嶼大概以為自己終于有救了。
他嗆了一大口水,哭得聲音都劈了。
“外婆!救命!”
那是他在學校第一次叫她外婆。
也是最后一次。
我**手僵在半空。
所有家長都聽見了。
所有老師都看向她。
下一秒,她猛地轉了方向。
“先救另一個孩子。”
她說:
“我是校長,不能徇私先救自己外孫。”
那一刻,岸邊不少家長露出了震動又欽佩的表情。
有人甚至紅著眼說:
“沈校長真是有原則。”
是啊。
多有原則。
原則到連親外孫的命,都能拿來當公開課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