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葬禮那天，丈夫沈厭青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女人的嗚咽聲，全場親友都聽得清清楚楚。

離開前，他摘下左胸口上的白花，隨手扔在靈臺上。

留下一句：“好好安葬媽。”

就再也沒有出現。

忙完一切后，我拿著辭呈和離婚協議書一起放在他面前。

他終于將眼神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那個病拖了三年，我出錢給她續了三年的命，不過就是缺席了一次葬禮，至于嗎？”

“那天佟佳被客戶逼著喝酒，她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人，我也不能不管她。”

“況且她肚子里有一條鮮活的生命，和已死之人哪個更重要，你也是當**，心里應該有數。”

“我不覺得你現在做出的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如果你執意，我可以簽字。”

“但后果自負。”

他用公事公辦的態度陳述。

以為我會知難而退。

我用手把兩份文件往他面前推近了些。

“嗯，簽吧。”

沈厭青簽字的動作一氣呵成。

放下筆的時候，他漫不經心地說。

“方慧，你跟了我10年，應該清楚我沒有想要和你分開的打算。”

“我承認我是多照顧了佟佳一點，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他的目光重新放在屏幕上。

“你也是職場人，知道我的時間寶貴，沒空陪你演偶像劇。”

“這兩份文件你可以留著，下次再有類似想法的時候直接拿出來看看。”

原來他壓根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他。

我也沒打算和他爭。

一式兩份的文件，我收起了屬于我的那一份。

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嬌滴滴的女聲傳來。

“沈總，今天送過來的飯里怎么又有燕窩呀，都說了我吃不慣……”四目相對，女人的笑臉僵了僵。

“慧慧姐，你也在呀。”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飯盒。

粉白相間的款式，是兩年前我坐月子時，婆婆親自下廚給我送飯的那一套。

原來現在也來拿給佟佳送飯了。

見我不說話，她咬著下唇解釋。

“沈總說你之前生產虧損大，怕我也遭罪，就請了專門調理這方面的廚師給我做飯。”

“我胃口不好，沈總怕我不好好吃飯，就每天中午讓我提著飯盒當著他的面吃完。”

“真的只是吃飯而已，慧慧姐你不會生氣吧？”

她怯怯地，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很明顯。

一年前，佟佳剛畢業。

面試的人里，她的學校不是頂尖的，專業能力不是最強的，但眼睛里的野心是最大的。

我欣賞她的這份野心，于是親自帶著她見客戶，教她完善表格，在會議上做呈報。

她是公司里唯一一個知道我和沈厭青關系的人。

也是沈厭青第一個主動向我要的人。

偌大的公司，他說就她合眼緣。

然后佟佳搖身一變，就成了總裁秘書。

一個月后，她懷孕了。

聽說孩子是前男友的。

但公司里早有人在傳，孩子是沈家的。

沈厭青只手遮天，他不可能不知道底下的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