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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賭我不會逃婚,可我真的嫁了別人
海島人結婚,婚船離岸后不能返航。
老人說,船一回頭,新人就走不到白頭。
可婚禮當天,周聿還是讓船長調轉了方向。
我沒有問他。
因為駕駛艙的航線圖上,返航終點寫著白沙港。
他的初戀許棠,今天也從那里出嫁。
藍牙耳機里,伴郎還在勸他:
“嫂子就在船上,你為了送許棠最后一程,讓整條婚船返航,不合適吧?”
周聿沉默片刻。
“她等了我八年,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悔婚。”
“許棠嫁去國外,以后很難再見。”
“我欠她一個結果,至少該親手送她離開。”
船頭的喜字被海風吹落,掉進水里。
八年前,周聿說會陪我留在島上。
八年后,他用我的婚船,送他最舍不得的人遠行。
我摘下頭紗,給碼頭上的人發了一條消息。
“你說過,只要我回頭,你就在。”
“現在接我。”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回了過來。
“給我二十分鐘。”
“別怕,我來。”
我盯著那六個字,鼻尖突然有些酸。
原來真正想接住你的人,不會先問值不值得。
伴娘林夏掀開艙簾,看清外面的燈塔,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回主島的航線。”
“船長,我們去白沙港干什么?”
船長握著舵,額頭全是汗。
“周先生三天前就交代了,今天必須繞去白沙港。”
林夏氣得聲音都劈了。
“三天前?”
“所以他早就計劃拿沈梔的婚船,給許棠送嫁?”
船長低著頭,不敢接話。
原來這不是臨時起意。
從婚禮路線到返航時間,周聿早就替許棠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有我這個新娘,被蒙在鼓里。
艙門被推開。
周聿帶著一身海風走進來,彎腰想替我重新戴好頭紗。
“怎么摘了?”
我偏開臉。
他的手停在半空,語氣依舊溫柔。
“生氣了?”
“許棠今天登上客輪后,就要跟丈夫去國外定居。”
“以后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我送她上船,馬上帶你回主島。”
他說得自然,仿佛婚禮晚一點,我的新郎被借走一會兒,都不算什么大事。
林夏忍不住罵道:
“她沒有自己的新郎嗎?”
“非得用別人的新郎送?”
周聿皺眉。
“別說得那么難聽。”
“許棠家里剛破產,婚禮已經夠難堪了,我只是想讓她體面地離開。”
我看著空蕩蕩的船頭。
“我的婚旗呢?”
周聿眸光閃了一下。
“先借她用用。”
我掀開艙簾。
不遠處,一艘白色送嫁船正朝我們靠近。
船頭掛著一面紅底金線的婚旗。
旗角繡著一個小小的“梔”字。
那是母親去世前,一針一線替我縫的。
她說,等我出嫁那天,這面旗會替她陪我過潮門。
可現在,婚旗掛在許棠的船上。
背面還多了一行周聿親手寫的字。
——愿許棠此去,一生順遂。
我喉嚨發緊。
“你知道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知道。”
周聿揉了揉眉心,明顯覺得我小題大做。
“可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以后一直住在島上,什么時候不能掛?”
“許棠只有今天。”
又是這句話。
我的以后有無數次。
許棠的今天,卻永遠只有一次。
所以我的委屈可以往后放。
我的婚禮可以推遲。
連我母親留下的遺物,也能拿去替她撐場面。
許棠站在對面的船頭,朝我露出歉意的笑。
可她的手始終按著婚旗,沒有半點取下來的意思。
我收回目光,撥通港務處的電話。
“**,我是主婚船‘望歸號’的登記船主沈梔。”
“請撤銷周聿的臨時駕駛權限。”
周聿臉色沉了下來。
“沈梔,你又鬧什么?”
我沒理他。
電話那頭核對完身份,問我是否確認。
“確認。”
“另外,更改今天的入港登記。”
工作人員停頓片刻。
“沈小姐,新郎姓名也要一起改嗎?”
我看著許棠船上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婚旗。
“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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