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宋淮安從實習醫生到心外科主任的十二年，他身價飆升百倍。

連我這個妻子想跟他說句話，都要掛號付費。

他說這樣才能約束我，不拿無關緊要的小事去煩他。

為了讓他出席我們的婚禮。

我付了三個小時的掛號費，九千元。

求他回家見我爸媽。

我付了三天的就診費，兩萬塊。

驗孕棒出現兩條杠。

我花了十倍價錢。

才換來他三十分鐘時間，陪我去醫院抽血。

時間一到他抽身就走，連結果都沒看。

等我車禍小產，倒在血泊里，給他打電話時。

他也公事公辦。

“去掛號預約，別占用我看病的時間。”

被送進急診室后，我卻看見他抱著師妹蘇妍的五歲女兒。

拿治病救人的聽診器貼在玩偶胸口，配合她玩過家家。

蘇妍挽著他胳膊，他們像極了一家三口。

呼叫機響了，他只瞥一眼就關掉。

蘇妍小聲問他是不是有急診。

他寬慰地笑笑。

“不要緊，今天是欣欣生日，天大的事都沒這重要。”

他走得太急，壓根沒看清。

呼叫機上的病人名字是我。

……

我被推進手術室。

門口的紅燈亮了很久。

再醒來時，病房里空蕩蕩，只有護士在床前換藥。

胸口傳來鈍痛，紗布把肋骨勒得很緊。

“昨天給你搶救做心肺復蘇，肋骨壓斷了一根，要注意休息?！?br>
醫生翻著病歷本，臉色越來越沉。

“胎兒保住了，但是有先兆流產跡象，你丈夫呢？這幾天一定要讓他小心照顧?！?br>
我的丈夫……

我喉嚨哽住，說不出一個字。

伸手摸到枕頭邊的手機。

屏幕還停留在昨天被宋淮安掛斷的通話記錄。

他沒再撥回來。

沒想過問一句，他一向懂事知分寸的妻子，頭一次不守規矩地去打擾他，是出了什么事。

剛想放下手機。

朋友圈彈出蘇妍的最新動態。

宋淮安的手親昵地攬著她，懷里還抱著她的女兒欣欣。

他們站在城堡煙花下吹生日蠟燭，幸福得像童話照進現實。

配文是：“珍惜永遠為你有空的人”。

盯著照片，我內心一片冰涼。

我先天心臟衰弱，宋淮安就報了醫大外科。

他發誓要成為最厲害的心臟外科專家。

說以后我的心，都由他來守護。

現在他成了港城頂尖私立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卻在我遭遇車禍，心衰垂死的時候。

把她們攬在胸口，笑著向漫天煙花許愿。

而我連一個電話都沒等到。

補交完住院費回到病房，宋淮安剛好趕回醫院。

他瞥了一眼我頭上掛著的注射液。

“感冒有必要來醫院嗎？占用醫療資源。”

我張了張唇，又沒了解釋的心思。

我跟他隨口提過一句自己感冒了。

但已經是兩周前的事。

他幫我把輸液架推到床邊，后知后覺想起來問我。

“你昨天打電話找我什么事？今天我時間排滿了，長話短說。”

我摸上隱隱刺痛的小腹。

“沒事了，只是醫生說我肚子里……”

“沒事就好，欣欣昨晚吹了風，我給她安排做個全面檢查?！?br>
醫生說我肚子里的孩子差點就沒了……

剩下的幾個字哽在喉嚨。

我看著宋淮安掏出手機，撥了一通內部電話。

“我這有個病人……對，優先安排……”

“……把我今天的預約全部取消，手術推遲……”

說著他拎起白大褂，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心又涼了一寸，忍不住問：

“你不是說，任何人都不能占用你看病救人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