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戒上的保質期,昨夜已變質
從小我就能看見一切東西的保質期。
我媽那段婚姻,過期三年才扔,差點賠上一條命。
所以嫁給周既白前,我特意看了一眼。
剩余保質期:六十七年。
那天,我哭著答應了他的求婚。
直到他開始嫌我身上有股倉庫味。
不再接我下班,也不再吃我帶回家的臨期面包。
我安慰自己,夫妻過日子,哪能一直新鮮。
結婚紀念日,我提前關店,去醫院接他。
他的***從值班室出來,手里拎著蛋糕。
“師母,周老師說您不愛吃甜的,讓我帶回宿舍分了。”
那是我排了四小時隊,特意訂的。
周既白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她小孩子心性,你別多想。”
我低頭,看向無名指上的婚戒。
昨天還剩六十二年的保質期,如今只剩一行灰字:
已變質。首次變質時間:昨夜23:17。
昨夜,他說有臺急診手術,讓我別等。
我沒有問他手術順不順利。
只是拿出手機,取消了下個月的夫妻旅行。
周既白皺眉:“至于為一個蛋糕生氣?”
我笑了笑。
臨期的東西,我舍不得浪費。
但變質的,我從來不留。
......
“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變質?”
周既白停下扯領帶的動作,眼神沉了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脫下那件沾著淡淡消毒水味的西裝外套。
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輕井澤的機票和酒店,我已經退了。”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挽棠,你現在鬧脾氣是不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我沒鬧脾氣?!?br>
“沒鬧脾氣你退什么機票?那是我排了半個月的年假才空出來的時間?!?br>
他語氣里帶著一貫的上位者威壓。
作為醫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兼外科副主任,他習慣了所有人都順從他。
我抬起頭,視線掠過他的肩膀。
他頭頂那串代表夫妻感情保質期的數字,曾經是燦爛的金色。
現在變成了一灘死灰色的亂碼。
“你那半個月年假,不如留給更需要的人。”我站起身。
“你到底在陰陽怪氣什么?”周既白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昨晚二十三點十七分,你的手術做完了嗎?”
他動作猛地一僵。
隨即又迅速恢復了鎮定。
“急性闌尾穿孔,情況很復雜,一直折騰到后半夜。”
他撒謊的時候,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我看著他身上浮現出一行新的灰字。
對蘇挽棠的謊言。保質期:永久。
我點點頭,沒有拆穿。
“你早點休息,我去店里對賬?!?br>
我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
“大半夜的對什么賬?”他在身后喊我。
我沒有回頭,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我在店里的庫房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帶著一身冷氣回到家。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客廳里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我走進去,看到一個穿著寬松衛衣的女孩正盤腿坐在我的沙發上。
手里捧著周既白平時最愛用的那個定制馬克杯。
“師母回來啦?!?br>
黎聽頌轉過頭,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
她嘴角還有一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確實人畜無害。
我看著她手里的杯子。
那個杯子周既白從不讓我碰,說是有輕微潔癖。
“你怎么進來的?”我換下鞋子。
“周老師給的密碼呀?!彼碇睔鈮训鼗卮穑袄蠋熥屛襾砟媚欠萑⑽牡慕贪??!?br>
“教案在書房,你自己拿完就走吧。”
我不想和她多費口舌,轉身往臥室走。
“師母,你身上的味道好重啊?!?br>
黎聽頌突然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皺起。
“像那種放了很久的紙箱子味,難怪周老師說他最近聞到這味道就沒食欲?!?br>
我停下腳步。
轉頭看著她。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中島臺前,極其自然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溫水。
“我們學醫的,平時在醫院聞慣了無菌環境,對這種味道特別敏感?!?br>
“師母別介意啊,我這人說話直,粗糙慣了。”
她喝了一口水,眼神卻帶著幾分挑釁。
我看著她頭頂跳出的一行字。
對周既白的占有欲。保質期:正在極速發酵。
“是嗎?”我冷冷地看著她,“既然這么粗糙,怎么連自己喝水的杯子都買不起,非要用別人的?”
黎聽頌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手里的馬克杯。
“哎呀,我以為這是一個閑置的杯子呢?!?br>
她非但沒放下,反而拿在手里晃了晃。
“周老師平時也不拘小節,我們在實驗室經?;熘脙x器的?!?br>
“這里是家,不是你的實驗室。”
我走過去,從她手里抽走那個杯子。
“砰”的一聲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
黎聽頌嚇了一跳,眼眶瞬間紅了。
書房的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周既白穿著睡衣走了出來,眉頭緊鎖。
“大清早的,你在發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