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這人，出了名的慣她弟弟。
他結婚，我媽出彩禮；他買房，我媽貼首付。
直到我爸意外離世，我舅轉頭就上了門，又是給我燉湯，又是拍著胸口保證，以后他護著我們娘倆。
直到飯桌上，他忽然開口：“姐，**留下的那套學區房，先讓我兒子遷個戶口唄，我就這一個孩子。”
我戳著碗里的米飯，看了眼對面沉默不語的我媽。
第二天一早，她卻拖著我去了房產中心。
等手續辦完，她把房本交到我手上，聲音都是啞的。
“**留給你的東西，誰都別想搶。”
……
我爸頭七這天，我和我媽剛坐下吃飯。
門鈴就響了。
舅舅周成拎著保溫桶，身后還跟著拎了袋水果的舅媽許梅。
他一進門，先帶著哭腔叫了聲‘姐’，跟著便撲到我爸遺像前就開始哭。
“**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
“你走了，我姐和孩子可怎么辦啊！”
我媽看了眼我爸的照片，頓時紅了眼，隨后上去拉周成起。
“好了別哭了，難得你有心來看我們。”
周成擦著眼淚站起來，哽咽道。
“姐，我給你燉了湯，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身體垮了可不行。”
他說完轉頭就進廚房，熟門熟路拿碗盛湯。
隨后把湯推到我媽面前，又眼眶通紅拍著胸口保證。
“**不在了，以后還有我。”
“你們娘倆有事就找我，我護著你們。”
許梅跟著嘆氣。
“是啊姐，這家里總得有個撐腰的。”
“周成可是你親弟弟，他不管你誰管你？”
我冷眼看著，聽得胃里發冷。
周成是我媽唯一的弟弟，這些年慣他慣得離譜。
他結婚彩禮差錢，我媽補，買房首付不夠，我媽貼，甚至周明明出生，奶粉錢、紅包、金鎖，我媽一樣沒少。
周成每次開口都是：“姐，我就你一個親姐姐。”
我媽每次都心軟。
可我爸搶救那天，他們一家都沒來，
出殯那天，更是一家遲到。
現在他們倒哭得比誰都響。
不用想，都知道是抱著目的來的。
果不其然，才坐下沒多久，許梅忽然盯著手機開始嘆氣。
聲音不大，剛好夠我媽聽見。
意料之中，我媽看過去。
“怎么了？”
許梅立刻擺手。
“也就是明明讀書……”
話沒說完，周成打斷了她。
“沒事，姐，你別操心。”
“你現在夠難了，我們家的事哪好意思煩你。”
我眉心一動，感覺有事發生。
我媽跟著放下碗筷，看向周成。
“到底什么事？”
許梅看了眼周成，像是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明明的老師說，我們要是能進重點初中的對口學區，孩子以后就穩了。”
“可我們哪買得起學區房”
周成眉心一擰：“夠了！姐這幾天已經很不容易了，你怎么還提這事！”
許梅嗓子發緊。
“你以為我想嗎，還不是明明上學沒著落！”
說著，她拉住我**手。
“姐，我就是替明明著急，怕他學習落后別人。”
“我想著**留下那套學區房，現在沒人住，空著也是浪費。”
“你看，能不能先讓明明遷個戶口？”
我冷冷抬頭，我媽筷子跟著一頓。
原來，他們的目的在這。
見我媽沒應，許梅立馬解釋。
“姐你別誤會，我們不是要房子！就遷個戶口，等孩子入學，立馬遷走。”
說到這份上，周成跟著面露苦澀。
“姐，怪我沒本事，害的孩子跟我受累……”
“不過既然話說到這了，你看悅悅都工作了，也用不上學位。”
“可明明不一樣，孩子一輩子就這一次機會，如果可以……”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我爸頭七還沒過，你們就惦記他的房子？”
許梅臉一僵。
周成跟著皺眉，露出本性。
“林悅，我是你舅舅，你怎么說話的？”
“再說，都是一家人，這么小家子氣做什么？”
“我小家子氣？”
我盯著他：“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
周成臉色沉了沉。
“**走了，我替他照顧這個家，我難道還能害你們？”
我媽始終沒開口。
她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湯碗邊緣，指節白得嚇人。
我心里一點點發寒。
她是不是又要心軟了？
是不是又要像以前一樣，把我爸留下的東西拿去補貼她弟弟？
周成見她不反駁，語氣立刻軟下來。
“姐，你也別有壓力。”
“我明天就拿房本去問問手續，能辦就辦，不能辦再說。”
我猛地看向我媽：“媽！”
她終于抬頭，卻只啞聲說：“先吃飯。”
那頓飯，我一口都沒咽下去。
夜里，我被翻柜子的聲音吵醒。
抬頭就見我媽坐在我爸的遺照前。
她眼睛紅了一圈，看著照片坐了一夜。
天亮時，她聲音沙啞。
“悅悅，明天先別跟你舅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