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后的第32天，我不小心連上了老公江燃書房的智能投屏。
墻面上赫然出現了他用代碼寫的一個“伴侶貢獻值考核系統”。
系統將妻子的職能拆分成二十個維度進行量化，最后得出總分并評級。
我在屏幕上的最終得分是45分。
評級：D級殘次品。
扣分項密密麻麻：生病要人照顧（-15）、索取情緒價值（-20）。
而他那個新助理蘇淺的名字赫然在列，每一條后面都跟著鮮亮的加分：
海歸碩士（+18）、家中有體制內人脈（+25）、情緒穩定從不內耗（+30）。
綜合得分98，評級：A+靈魂伴侶。
江燃推門進來，看到投屏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皺起眉頭。
“這是大數據的客觀評價，你本來就事多，我這叫理性分析?！?br>“你要是多學學淺淺，也不至于拿個D。”
看著屏幕上那鮮紅的D和A，我默默咽下喉嚨里的苦澀。
既然他覺得**伴侶那么好，那這家即將面臨C輪融資的破公司，就留給他們這對絕配去拯救吧。
我拿出手機，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的資金鏈可以徹底切斷了，順便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br>……
“撤回棲衡后天到賬的過橋款?！?br>不到半分鐘，他回了電話。
“現在撤回，違約金不低。你確定？”
我看著墻上的投影。
婚姻風險模型還停在評分頁面。
我的指尖有些僵，按了兩次才點中回復框。
“確定?！?br>書房門開了。
江燃拿著遙控器出來，經過我身邊時，低頭看了眼我的腳。
我只穿著薄底拖鞋。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把地暖從二十度調到二十二度。
五年前，他租地下室寫第一版程序。
我裹著他的外套幫他校對文檔，凍得不停跺腳。
他嫌我吵，卻把唯一的暖手袋塞到我膝上。
后來公司拿到投資，他先給家里裝了地暖。
搬進去那天，他說：“以后你在家，不許再凍著?！?br>現在，他調完溫度，抬手要關投影。
“數據從哪來的？”
他的手停住。
“共享日歷、家庭賬單和日常記錄。都做過脫敏?！?br>“我的服藥記錄、失眠次數、心理咨詢預約，也算日常記錄？”
江燃皺了下眉。
“知意，這只是內部測試。你非要理解成針對，我也沒辦法?！?br>投影熄滅，墻面恢復灰白。
“刪掉我的數據。”
我看著他。
“還有，蘇淺不能再接觸我的私人信息。”
他把遙控器放下，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行，我刪。”
聲音放緩了些。
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人。
“今晚的餐廳我也重新訂?！?br>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
兩周前，他劃掉所有會議，說這一晚只屬于我們。
半小時前，蘇淺說融資材料需要調整，他取消了預約。
我原本還在替他找理由。
現在他肯退一步，我竟然還是遲疑了幾秒。
“餐廳不用訂。我只要你把邊界處理清楚?！?br>桌上的智能音箱忽然亮了。
蘇淺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婚姻風險模型的備份上傳了。知意姐是不是看見了？需要我過去解釋嗎？”
江燃幾步過去，按滅通話。
客廳里只剩設備斷連后的提示音。
我看向他。
“不是說只有你在做？”
“她是我助理，幫忙整理數據很正常?！?br>“她連我看沒看見都知道?！?br>江燃捏了捏眉心。
“別抓著一句話不放。淺淺現在也很慌，這件事跟她沒關系?！?br>淺淺。
我在心里過了一遍這個稱呼。
江燃已經拿起外套。
“去哪？”
“先去安撫她?！?br>走到玄關，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廚房里有粥。涼了別喝，你胃受不了。”
門關上了。
他記得我怕冷，記得我的胃。
然后去安撫另一個女人。
我打開家庭云端，把共享日歷、健康記錄和私人備忘錄逐項移出共同賬戶。
最后一項授權彈了出來。
“***江燃已將婚姻風險模型共享給蘇淺?！?br>權限：可編輯。
我沒有立刻關閉賬戶。
周律師讓我先錄屏，保留操作日志。
我握著鼠標，拇指使不上力。緩了幾秒，才把頁面從頭到尾錄下來。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江燃發來消息。
“淺淺情緒穩定了，我現在回來。別再折騰權限，明早我幫你恢復?！?br>他還以為那些權限本來就該屬于他。
緊接著，系統推送了一條賬戶通知。
四十七分鐘前，蘇淺下載了一份文件。
“沈知意·實時定位共享?！?br>最后一次更新：今晚十一點十九分。
地圖上的紅點正停在家里。
她一直知道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