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秋盡蟹殘愛成燼
中秋節前日,我獨自趕回老家陪爺爺奶奶。
丈夫霍子銘說公司忙,特意寄來一箱螃蟹作為賠禮。
可箱子一打開,所有螃蟹都已經死透發臭。
電話打過去時,霍子銘只是淡淡的笑道。
“你老家遠,螃蟹會死不是很正常?老人家身體不好,嘗嘗蟹味得了。”
我沒有吭聲,喉嚨里涌上一陣苦澀。
晚飯時,朋友圈里的他發了一張陪實習生吃螃蟹的合照。
霍子銘的盤子里都是蟹殼。
對面的盤子里都是挑出來的細肉。
我深呼吸一口氣,抖著手將手機扣在桌子上。
奶奶佝僂著腰收拾死蟹,啞聲安慰我。
“子銘忙,能給我們老兩口寄蟹也是有心,你別怪他。”
胃癌晚期的爺爺抖著手給我夾菜,小心翼翼問霍子銘還來嗎。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段婚姻沒什么意思了。
我迅速刪掉那條懷孕消息,轉手把離婚協議發了過去。
朋友圈截圖,連同***流水,也一并發給了律師。
............
手機很快劇烈震動起來,霍子銘的名字一次次跳上屏幕。
我沒有接電話。
第二天一早,霍子銘還是坐最早一班飛機趕到了老家。
他站在院門口,風塵仆仆。
見到我時先是松了口氣,隨后便攥住了我的手腕。
“蘇知予,為什么要離婚?離婚協議我是不會簽字的。”
我默默抽出了手,手指指向那箱死蟹和他的朋友圈。
霍子銘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神情微僵。
片刻后,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你老家遠,螃蟹會死很正常。”
“再說清清只是個實習生,剛步入社會,我多照顧下怎么了?”
“她家境不好,我不過是想幫幫她,一頓飯說明不了什么,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了。”
話音剛落,許清清的消息發到他的手機上,他還特意設置了專屬提示音。
霍子銘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回復,連我還站在面前都忘了。
字里行間都是偏愛。
我盯著那幾行字,心里好像插了一把刀子在不斷攪動。
“不要擔心,今晚的機票,我很快回去。”
“雨傘放在門口了,外面可能會下雨,午餐我也讓助理給你提前準備,是你愛吃的番茄炒蛋。”
“好了,別哭了。”
這樣偏愛的話,他也曾對我說過。
許清清家境不好,他覺得多照顧一點理所當然。
可他好像忘了,我父母早亡,是爺爺奶奶一點點把我拉扯大。
戀愛時,他信誓旦旦的對我承諾。
“知予,這輩子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好。”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一定會和你一起孝順他們的。”
我真的信了。
后來,每天清晨醒來時的第一杯熱牛奶,上班前的親吻,下班時的陪伴,都歷歷在目。
到現在,我不過是讓他陪我回一趟老家就百般托詞。
我失望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他那張綁在我手機上的***。
他說,那是我們小家的備用金,以后要留給寶寶。
手指停在手機銀行的圖標上時,我竟有些不敢點開。
可一筆筆支出跳出來,我的指尖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所謂資助實習生的錢,大多流向了餐廳、酒店和奢侈品店。
零零總總算下來,竟超過了五十萬。
指甲不自覺的摳進了掌心。
那時候,我臨時工資沒開出來,看病花他的錢時。
他只是輕飄飄的四個字,小題大做。
我胃病犯時下不來床,想讓他請假照顧我兩天。
他說忙,忙著陪許清清看星星。
爺爺奶奶從老家帶來的特產遞到他面前,他嫌味道重,皺著眉沒有接。
“先放著吧,回頭再說。”
他連嘗一口都不愿意。
可許清清父母帶來的一罐辣椒醬,卻被他當成寶貝,特意放到餐桌最順手的位置。
我深呼吸一口氣,爺爺奶奶在旁邊有些局促,奶奶還試圖打圓場。
“小兩口哪有不吵架的,話講清楚就好了。”
爺爺剛想替我說話,反被霍子銘一句話回懟。
“老人家不懂就別瞎摻和,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望著爺爺奶奶微紅的臉,我喉嚨里一陣苦澀,失望開口。
“霍子銘,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