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九天的風,吹不到第十天
和季沉白冷戰到第九天。
我去他公司十八次。
全部被擋在外面。
每一次,前臺都語氣淡淡:“季總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然后讓保安趕我出去。
第十天,我決定最后試一次。
買了他愛喝的美式,在公司樓下等到天黑。
電梯門開的時候,卻看見他單膝半蹲在走廊盡頭。
面前站著的,是他那個離婚三年的前妻。
女人抱著胳膊,眼眶微紅。
季沉白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聲音低得像在哄小孩:
“是我說話太重了,別生氣。”
“你不理我,我一整天都沒心思工作。”
我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站在走廊另一頭。
想起這九天里,我發出去的六十幾條消息。
他一條都沒看。
可現在,他蹲在別人面前說——你不理我,我受不了。
美式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清空的,是這些年的所有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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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白看見我時,替宋清禾擦眼淚的手還沒有收回。
他站起身,眉心輕蹙。
“你怎么上來了?”
不是問我等了多久,也不是問我為什么臉色慘白。
宋清禾紅著眼看向我。
“許梔,你別誤會。沉白只是為三年前沒能保住我的演出道歉,我們之間沒什么。”
我點頭。
“看得出來。”
季沉白掃過垃圾桶里的咖啡杯。
“你來送咖啡?”
“本來是。”
“為什么扔了?”
咖啡涼了可以重新買,可我等了十天,只等到他對另一個女人低頭。
宋清禾攏緊披肩。
“你們聊吧,我先走。”
季沉白替她按下電梯,又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外面降溫,我送你。”
電梯門合上前,他終于看向我。
“回家等我。”
“今晚會回來嗎?”
“許梔,我不是來向你報備行程的。”
我攥緊空掉的手。
“我只是怕又等一夜。”
他的神色冷下來。
“你不提更換長明劇院的運營團隊,我們不會吵到今天。”
長明劇院是母親留給我的。
三年前,季氏為修復劇院出資,我將名下百分之三十四股份的表決權委托給季氏三年。
加上季氏自持的百分之三十二,他們實際控制了劇院。
如今項目早已盈利,委托也將到期,他卻不肯交還經營權。
“那是我母親的劇院。”
“也是季氏修復了它。”
季沉白按著電梯門,語氣不耐。
“清禾的回歸演出定在長明。你現在換團隊,她怎么辦?”
原來他以為,我只是在拿宋清禾的演出賭氣。
宋清禾輕聲道:“要不取消演出吧,別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季沉白只說:“與你無關。”
門緩緩合上,我聽見她問:“你不陪她嗎?”
他說:“她會回家的。”
凌晨一點,季沉白才回家,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簽了。”
那是長明劇院的三年授權書。
宋清禾擁有優先使用權,演出期間可以改造內部結構。
“她憑什么改造劇院?”
“舞臺不適合鋼琴獨奏,**也要擴建。”
“母親留下的舊化妝間不能動。”
他解開袖扣。
“一間廢棄的屋子而已。”
母親最后一次登臺,就在那里化妝。
我用七年時間修復那間屋子。
季沉白明明知道。
結婚第一年,他陪我在那里坐到天亮,說只要我舍不得,就永遠替我留著。
我推回文件。
“我不簽。”
“別耍小孩子脾氣。”
“這十天,我去公司十八次。前臺說你在開會,保安說要報警。你明明在陪宋清禾,為什么不見我?”
“是我讓他們攔的。你情緒不穩定,見面只會爭執。”
原來是我的丈夫親口下令,不許我靠近他。
“那她為什么可以?”
“清禾剛回國,演出壓力大,我答應照顧她。”
我輕聲問:“她不理你一天,你就沒心思工作。我不理你呢?”
他停了一瞬,放下水杯。
“你不會。”
兩個字,比十天冷戰更安靜。
他篤定我舍不得,無論他怎么對我,我都會回來。
我拿起授權書,他眉間的冷意稍緩。
“簽完早點休息,明天去劇院開會。”
我握住筆,從文件末尾重重劃過。
紙頁從簽名處裂開。
季沉白臉色驟沉。
我放下筆。
“明天的會,我會去。”
“但不是給她讓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