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早上。

我爸在病房里穿好了襯衫。

他癌癥晚期，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卻一直攥著戶口本等陸聞璟。

他說想在閉眼前，看我有人托付。

陸聞璟昨晚答應得很好。

“明天我一定到。”

可民政局開門后，我等來的不是他。

是他前女友的朋友圈。

照片里，陸聞璟坐在醫院走廊。

替她端著一杯熱水。

配文是：

“謝謝你在我最害怕的時候，還是選擇陪我。”

我給他打電話。

他壓低聲音說：

“她只有我了。”

可我爸，也只有我了。

后來陸聞璟終于趕到病房門口。

護士正把那本沒用上的戶口本，交回我手里。

……

那本戶口本被我攥得發皺。

民政局大廳里叫號屏跳過我們的預約號。

我又撥了一次陸聞璟的電話。

第三聲后，他接了。

那邊有女人的哭聲，還有護士推車的聲音。

我壓住發抖的手。

“陸聞璟，你在哪？”

陸聞璟把聲音壓低。

“安檸，舒然媽媽復查出了點狀況，她一個人在醫院嚇壞了，我過來幫她處理一下。”

我站在窗口前，工作人員已經把表格推到我面前。

“今天是我們領證。”

陸聞璟那邊傳來秦舒然的抽氣聲。

他停了幾秒，語氣放軟。

“我知道，我沒忘。”

我盯著表格上空著的男方姓名。

“你沒忘，為什么人不在這里？”

陸聞璟吸了口氣。

“事發突然，我總不能把她丟在醫院哭吧？”

我把***和戶口本收回包里。

“我爸也在醫院。”

陸聞璟的聲音低了些。

“叔叔那邊有醫生，有護工，還有你。”

我捏緊手機。

“他從早上就在等你，等我們把結婚證帶回去給他看。”

陸聞璟那邊有人喊他拿單子。

他急匆匆應了一聲，又回到電話里。

“安檸，你先去醫院陪叔叔，領證可以晚一點，我這邊處理完馬上過去。”

我咬住唇。

“他可能等不到晚一點。”

陸聞璟的呼吸頓住。

很快，他的語氣又沉下來。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重。”

我看向大廳門口。

來領證的新人一對接一對地進來。

有人抱著花，有人牽著手。

我攥著一本戶口本，像站錯了地方。

“陸聞璟，我爸癌癥晚期，你知道。”

陸聞璟的聲音多了不耐。

“我知道，所以我昨晚才答應你。”

我立刻追問。

“那你現在為什么失約？”

陸聞璟那邊傳來秦舒然斷斷續續的哭聲。

她的聲音隔著手機鉆過來。

“聞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我媽要是有事，我怎么辦啊？”

陸聞璟放輕聲音哄她。

“你別慌，我在。”

這三個字扎進我耳朵里。

我對著手機開口。

“你現在過來。”

陸聞璟的聲音重新冷了。

“她現在離不開人。”

我扶住大廳的咨詢臺。

“我爸也離不開人。”

陸聞璟沉默兩秒。

“安檸，別讓我在兩個病人之間選一個。”

我扯了扯唇。

“你已經選了。”

陸聞璟語氣硬起來。

“**那邊有完整醫療團隊，舒然現在身邊沒人。”

我一字一句。

“我身邊也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