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奉旨成婚:死對頭他又毒又甜
京城入了秋,裴府的桂花開了滿院,甜得膩人。
許從霜坐在裴家花廳里,端著一杯茶,臉上的笑容比面具還假。
“霜霜啊,你看看你裴伯母讓人給你做的桂花糕,嘗嘗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痹S夫人笑瞇瞇地把碟子往女兒面前推了推,那眼神熱切得仿佛她吃的不是桂花糕,而是她跟裴家少爺的定情信物。
許從霜低頭看了一眼碟子里晶瑩剔透的桂花糕,沒動。
“娘,我說了我不餓?!?br>
“不餓也得嘗嘗,你裴伯母一片心意。”
“伯母的心意我心領了?!彼训硬粍勇暽赝屏嘶厝?。
另一邊,裴夫人正拉著許夫人的手,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話題已經從“今年的桂花開得好”拐到了“霜霜今年十九了吧”再到“我們家明遠也二十二了”再到“兩個孩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許從霜聽著,臉上的笑容快要僵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往花廳門口掃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人影不緊不慢地從回廊那頭走過來。
一身月白長袍,君子如玉,身量修長清瘦,走路的姿態不疾不徐。
裴明遠。
許從霜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她跟這位裴家大公子、當朝最年輕的狀元郎、京城無數閨秀的夢中**,打小就認識。
打小就看不順眼。
“明遠來了!”裴夫人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了過去,“快過來,霜霜等你半天了?!?br>
許從霜:……我什么時候等他半天了?
裴明遠進了花廳,先給長輩們行了禮,然后目光才落在她身上。他面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眼底卻分明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挑釁——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她許從霜跟他斗了十六年,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他那股裝模作樣的味。
“許小姐?!彼h首,聲音清亮。
“裴公子?!彼囟Y,語氣比他更淡。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什么東西噼里啪啦地響了一下。
“哎喲,你們倆站在一起真般配!”許夫人雙手合十,眼眶都紅了,“瞧瞧這模樣,這氣度——天生一對!”
裴夫人也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霜霜這丫頭我從小看著長大,跟我們家明遠啊,簡直是——”
“娘?!迸崦鬟h微笑著打斷,“您不是說要留許伯母用晚飯嗎?廚房那邊是不是該去打個招呼?”
“哦對對對!我得去吩咐他們加幾道菜!”裴夫人一拍腦門,拉著許夫人就往外走,“走走走,咱們去廚房看看,讓孩子們自己聊會兒?!?br>
許從霜的笑容僵了一瞬。
兩位母親走得比兔子還快,花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了三息。
許從霜收了臉上的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冷淡:“**跟我娘,是商量好的吧?”
裴明遠在她對面坐下,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彼此彼此。**也沒少出力。”
“呵?!?br>
“呵?!?br>
兩個人同時偏過頭去,連嫌棄對方的動作都默契得像排練過。
窗外的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茶湯在杯中輕輕晃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裴明遠先開了口,語氣懶洋洋的:“聽說許小姐最近在相看人家?城南的李公子還是城北的趙將軍?”
許從霜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臉上卻笑得燦爛:“裴公子的消息倒靈通。怎么,怕我搶在你前面成親,讓**少了一個撮合的對象?”
“哪里?!彼畔虏璞?,笑容溫潤如玉,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不償命,“我是真心盼著許小姐早日覓得良緣。畢竟…”
他頓了頓,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帶著十足的真誠:“像許小姐這樣的女中豪杰,一般人怕是降不住。我替京城男人們擔心。”
許從霜的笑容徹底裂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裴家,不能動手。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裴明遠?!彼龔难揽p里擠出幾個字,“你嘴這么毒,不怕哪天被人套麻袋打一頓?”
“有許小姐在,我怕什么?!彼似鸩璞?,慢悠悠地吹了吹,“許小姐武藝高強,總不會看著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世姐被人欺負吧?”
“你看我管不管?!?br>
“那我就寫封信呈給皇上,說許家嫡女見死不救,有負世交之義?!?br>
“……你寫的奏折是拿來干這個用的?!”
裴明遠但笑不語,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許從霜覺得自己再待下去,要么忍不住揍他一頓,要么被他氣出內傷。她“啪”一聲地把茶杯擱在桌上,站起身來:
“時辰不早了,我回去了?!?br>
“許小姐慢走?!迸崦鬟h也跟著起身,禮數周全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下次再來坐,帶著你那把銀槍也行,我讓廚房多備些跌打藥。”
許從霜回過頭,瞇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裴明遠,你這么急著趕我走,該不會是怕**真讓我留下來吃飯,然后趁機下藥把我們關進一間屋子里吧?”
裴明遠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看來我猜對了?!彼那榇蠛?,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放心,裴公子。我就算嫁一頭豬,也不會嫁給你?!?br>
她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他不緊不慢的聲音:
“巧了。在下的想法,與許小姐不謀而合?!?br>
許從霜腳步一頓,咬了咬牙,加快了步伐。
花廳的桂花香被風吹散了一些,但那股甜膩的勁兒,一時半會兒怕是散不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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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許府。
“娘,我說了多少次了,我跟裴明遠不合適?!?a href="/tag/xucongshu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從霜被她娘堵在房間里,一臉的生無可戀。
許夫人坐在她床邊,手里拿著一本黃歷,翻得嘩嘩響:“怎么不合適?你裴伯母說了,明遠那孩子從小就喜歡你?!?br>
“他從小就想掐死我?!?a href="/tag/xucongshu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從霜糾正道。
“那是他不好意思表達!男孩子嘛,小時候都這樣,越喜歡誰越欺負誰?!?br>
“娘,他都二十二了,還小男孩呢?而且他那個欺負到我爹了,他去年在朝堂上參了我爹的奏折您忘了?”
許夫人手一頓,咳了一聲:“那是……那是公事公辦。你爹不也沒怪他嘛?!?br>
“那是因為爹說不過他!”許從霜扶額,“娘,您到底看上他哪點了?”
“哪點都好啊!”許夫人眼睛一亮,掰著手指頭數,“長得俊,人品好,十七歲就中了狀元,現在是大理寺少卿,前途無量,家里跟咱們又是世交,你說這樣的女婿,上哪找去?”
許從霜張了張嘴,竟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確實,裴明遠這個人,拋開他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拋開他那一肚子彎彎繞繞的壞水。
客觀來說,確實是一等一的好。
但那又怎樣?
她就是看他不順眼。
“反正我不嫁他。”她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蒙在頭上。
許夫人嘆了口氣,合上黃歷,拍了拍女兒的背:“行了行了,娘不逼你。不過后天太后壽宴,你可得去啊?!?br>
“我不——”
“你裴伯母特意給你做了新衣裳,你不去對得起人家一片心意嗎?”
許從霜在被子里翻了個白眼。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