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時鐘滴答作響，女兒青青依偎在女婿懷里。

紅著眼把遺囑和鋼筆塞進我手里：

“媽，阿辰說您簽了字，我們下半輩子才有保障，您就聽他的吧！

女婿握著我的手點頭。

我欣慰于他的擔當，正要接過。

半空驟然浮現血紅大字。

別被騙了！這奧斯卡影帝正盤算著怎么吃絕戶呢！

你那戀愛腦閨女被他PUA得死心塌地，連他白月光懷孕了都上趕著去伺候月子！

你前腳剛死，他后腳就哄青青交出所有家產，接白月光進門！

我手一頓，一把掀翻他手里的遺囑，轉頭看向病房角落。

那里，我老公正為了陪床鍛煉身體。

輕松地做著單臂俯臥撐，氣血方剛。

“別做了，去掛個**科的專家號。”

“你加把勁，大號廢了，咱們重新建個小號吧。”

......

“媽，您真會開玩笑。”

顧言琛愣了一瞬，隨后溫和地笑了。

他彎下腰，將散落在地的遺囑一頁頁撿起。

動作不急不緩。

就連嘴角那抹無奈的弧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爸今年都五十五了，您身體又這么虛弱。”

“怎么還能受得了生育的苦？”

他把文件重新整理齊整，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我知道您是怕把公司交給我，拖累了我和青青。”

“但我是您的女婿，半個兒子。”

“我不扛，誰扛？”

他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圈紅。

半空中的血紅大字還在閃爍。

你看他裝得多像！連眼淚都練過上千次了吧！

我盯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

以前只覺得他穩重可靠。

現在看，只覺得陰風陣陣。

“我沒開玩笑。”

我靠回枕頭上，語氣很淡。

“遺囑我不簽。”

顧言琛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泛白。

只有一瞬。

他立刻嘆了口氣。

“媽，公司現在資金鏈緊繃，幾個老股東都在觀望。”

“您這病若是傳出去，股價肯定大跌。”

“只有您簽了這份轉讓協議和遺囑，我才能名正言順地穩住大局。”

溫青青從他身后探出頭來。

她眼眶也紅著。

“媽，言琛這幾天為了您的病，整晚整晚睡不著。”

“您就別任性了。”

“簽了吧，讓他安心，我也能安心。”

我看著我親手養大的女兒。

看著她依偎在那個男人懷里。

心口像被灌了一口碎玻璃。

“青青。”

“我還沒死。”

溫青青瑟縮了一下。

“媽，您怎么說話這么難聽？”

“言琛處處為您著想，您怎么能這么傷他的心？”

顧言琛立刻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青青，別這么跟媽說話。”

“媽是病中情緒不穩，我受點委屈沒關系。”

他轉頭看我，目光里全是包容。

“媽，您再考慮考慮。”

“我是怕您哪天突然......連個交代都沒留下。”

他在咒我死。

用最溫柔的語氣。

溫景廷做完了俯臥撐，擦著汗走過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鋼筆，又看了看顧言琛。

“老婆，你不想簽就不簽。”

“公司大不了破產，老公養你。”

顧言琛眼神暗了一瞬。

“爸，這是沈氏的心血。”

“您不心疼，媽心疼。”

我打斷他：

“我說不簽。”

“字聽不懂？”

病房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陸珩拿著病歷夾走進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床頭的遺囑。

“沈女士的各項指標已經趨于平穩。”

“雖然還虛弱，但遠沒到交代后事的地步。”

他聲音清冷。

“家屬不要給病人增加心理負擔。”

顧言琛站直身子。

“陸醫生誤會了，只是公司事務繁雜。”

陸珩沒接話，低頭看病歷。

“今天可以**出院手續了。”

“回家靜養即可。”

我點頭。

“好。”

顧言琛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媽，醫院設備齊全，您還是再住一段日子吧。”

“不用了。”

我掀開被子下床。

“景廷，收拾東西。”

溫景廷立刻去拿行李袋。

顧言琛站在原地，臉上的溫和快要掛不住了。

“媽，那我們明天再帶律師來家里找您。”

“不用了，明天我要閉門謝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