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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和青梅的方言加密對話,我不想猜了
我只是轉身去隔壁桌抽了兩張紙巾。
再回頭,男友和他的青梅已經笑倒在一起。
兩人換回了方言,語速快得我只剩聽個響。
聊的是街角一家早拆了的冷飲店,叫紅星冷飲。
這名字,我還是今晚從他們嘴里一個音一個音拼出來的。
他帶我回過兩次老家:江景、老街、排隊兩小時的牛肉面,全是攻略前三。
這家店,攻略上一個字都沒有。
「煤球!」
兩人同時喊出來,拍了一下對方的手背。
那是男友小學的外號。
我是今晚才知道的。
我問他:「你們笑什么呢?」
他揉揉我的手:「陳年舊事,說了你也不懂。」
這話,他說了三年。
是啊,我不懂。
聽著滿桌笑聲,我突然覺得,我也不想懂了。
……
我把那兩張沒用上的紙巾折了兩折,壓在杯子底下。
程敘川還在笑。
賀穗問他還記不記得紅星冷飲門口那條黃狗,他幾乎沒停頓,張嘴就是一串嵐江話。
滿桌人又笑起來。
有人笑得伏在椅背上,有人拿筷子敲碗。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九點十七。
我們已經坐了兩個小時。
其中大概一個半小時,沒有人跟我說過完整的普通話。
坐我旁邊的女生大概察覺到了,給我夾了一塊魚。
「知遙,嘗嘗這個,嵐江做法。」
我道了謝。
她沖我笑笑,很快又轉了回去。
「明天要不要去小學看看?聽說舊教學樓也快拆了。」
桌上幾個人立刻接話。
賀穗說門衛還是以前那個大爺。
程敘川笑著說,那得去,不然下次真見不著了。
我抬起頭。
「你們明天去小學?」
「嗯。」
「那我也去吧。」
程敘川脫口而出:
「你去干什么?」
桌上靜了半秒。
他大概也覺得語氣太直,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都是我們小時候那些破事,你去了也無聊。」
有人打圓場。
「嫂子想去就一起唄。」
程敘川擺了擺手。
「她不喜歡這些。上回來老街,走半天就累了。」
我看著他。
上回來嵐江三十八度。
老街游客擠得水泄不通,我中暑,在商場洗手間吐了一次。
我什么時候說過不喜歡這些?
我張了張嘴。
最后沒解釋。
以前我太習慣做這種事。
只要不是原則問題,就算了。
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只是怕我累。
他只是不擅長照顧這種細節。
我替他想得比他自己還周全。
飯局散場時,賀穗在門口喊住他。
「煤球。」
她從包里摸出一把舊鑰匙遞過去。
「**讓我帶給你的。老房子那邊明天順路開一下門,物業說樓上漏水。」
程敘川接得很自然。
我停住腳。
「老房子?」
「我外婆以前的房子。」
「在哪兒?」
「就附近。」
「你沒跟我說過。」
他低頭把鑰匙塞進口袋。
「空了好多年,這有什么好說的。」
我沒再問。
回酒店的車上,他已經替我安排好了第二天。
「你睡到自然醒,去上次那家咖啡店坐坐。我中午回來接你。」
我看著窗外。
「那家店上回來過了。」
「那就逛老街。」
「老街也逛過。」
他終于轉頭。
「那你想干什么?」
我指了指車窗外一片飛快掠過去的舊居民樓。
「我想看看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他像聽見了一個沒什么意義的問題。
「那有什么好看的?」
車窗上映出我的臉。
三年前第一次來嵐江,我也問過他。
你小學在哪兒?
他說拆了。
你小時候常去哪兒玩?
他說忘了。
外婆家在哪兒?
他說不記得哪棟了。
那時候我真以為他離家太久。
現在才知道。
他沒有忘。
他甚至記得一家拆了十幾年的冷飲店門口,拴著一條什么顏色的狗。
只是這些記憶里,從來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公司群。
總監發了一個新項目的內部招募。
《消失的街角》。
計劃做全國城市記憶采集,至少跑六座城市。
項目周期九個月。
出差很多。
下面有人已經開始報名。
我盯著「九個月」三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
一個月前,程敘川問過我:
「明年要不要把婚結了?」
我當時說,好。
所以這個項目出來以后,我一直沒報名。
車停在酒店門口。
程敘川提醒我。
「到了。」
我按滅手機。
第一次沒有覺得放棄一個項目有什么可惜。
我那時候甚至想:
反正以后要結婚。
總得有人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