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敘白結(jié)婚六年，吵架的規(guī)矩一直沒變。

我低頭哄他，他愛理不理，我給他發(fā)消息，他隔很久才回一個“嗯”，我去他公司等他，他寧愿從地下**繞開，也不肯見我。

最久的一次，我們僵了十七天。

第十八天，我怕他胃疼，熬了粥送去醫(yī)院。

周敘白是外科醫(yī)生，手術(shù)排的很滿，我想著把東西放下就走。

可我在休息室門口，看見他把一個年輕實習(xí)生攔在墻邊。

女孩紅著眼睛不看他。

他低聲哄了很久，身上的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

“是我不對，我不該當(dāng)著他們的面說你。”

“沈知意，你別不理我。”

“你想怎么罰我都行，別跟我冷著，行不行？”

我提著保溫桶站在原的，忽然想起上個月，我發(fā)著高燒給他打電話。

他掛斷后，只回了兩個字。

“別鬧。”

1.

保溫桶的邊緣硌著手心，我卻像沒感覺一樣站在原的。

周敘白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是我六年來沒聽過的耐心，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里。

“就因為我說你操作不規(guī)范？我是主任醫(yī)師，我說你，是為你好。”

“好了，別氣了，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訂位。”

我看著他微微彎下腰，看著他想去牽沈知意的手，又被她躲開。

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竟然有幾分討好，還有藏不住的急。

我后退兩步，轉(zhuǎn)身走向電梯。

保溫桶里的粥，是我凌晨四點起來，用兩根筒骨小火熬了三個小時才熬好的。

周敘白胃不好，我養(yǎng)了他六年。

電梯門打開，金屬壁映出我蒼白麻木的臉。

到了的下一層，我走到垃圾桶旁，擰開蓋子，把那鍋粥連同保溫桶一起扔了進去。

“哐當(dāng)”一聲，悶的很。

好像有些東西，也跟著落了的。

回到家，我打開了我們的婚房相冊。

第一頁，是我們穿著禮服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的很開心，周敘白卻只是淡淡看著鏡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時候我還替他找理由，說他性格冷，不愛拍照。

現(xiàn)在看，他不是不愛拍照，他只是不愛我。

我把照片一張張抽出來，又打開手機，找到那張被我設(shè)成聊天**的結(jié)婚照，點了刪除。

做完這些，屋子里靜的可怕。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六年下來，我的世界里除了周敘白，幾乎什么都沒剩下。

晚上十點，周敘白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徑直走向冰箱。

冰箱門打開，里面空空的。

他皺眉回頭看我。

“今天沒買菜？”

我坐在單人沙發(fā)里，平靜的看著他。

“沒有。”

他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回答。

換成以前，只要他皺眉，我就會立刻站起來解釋，再保證明天一定把冰箱填滿。

“怎么了？”

他走過來，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又鬧什么脾氣？”

又是鬧。

我的所有情緒，在他眼里，都只是無理取鬧。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被我看了一會兒，他更煩了。

“林晚，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忽然笑了。

“周敘白，你今天哄沈知意的時候，也這么不耐煩嗎？”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周敘白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盯著我，眼神冷的嚇人。

“你跟蹤我？”

“不巧，去給你送你最愛喝的骨粥，撞見了。”

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很快移開視線。

“那是工作上的事，她操作失誤，我說了她幾句，小姑娘臉皮薄，就這樣。”

“哦，原來你對臉皮薄的小姑娘，都這么有耐心。”

“林晚！”

他聲音一下拔高，帶著警告。

“你非要這么陰陽怪氣嗎？”

看著他暴躁的樣子，我心里只剩下冷。

看，這就是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