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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虛掩的門,我關上了
喜歡周硯的第十年,我為了他放棄保研來到這座城市。
每次他加班到深夜,我都會提著熱湯出現。
他從不給名分,我也乖巧地從不索要。
我來到他的公寓門外,冷雨灌進領口,懷里的湯還燙著。
正想推門進去,就聽到里面在聊天。
兄弟說:“硯哥,那個新來的小姑娘好像對你有意思啊,今天散會專門等你。”
周硯沒否認。
他笑了一聲,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柔。
“是嗎?我還真沒注意。”
“那許寧那邊……”
“寧寧不是那種會讓人為難的女孩?!?br>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溫柔。
溫柔到像是在夸我。
我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燙痕,忽然覺得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
我把湯放在門口,拿出手機給我媽發了一條信息。
“媽,那個出國的事,幫我辦吧?!?br>
收回手機,我伸手把他那扇虛掩的門,輕輕帶上了。
……
回到出租屋時,外套已經濕透了。
燙傷的地方紅得發亮,邊緣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泡。
我撕開一張創可貼貼上。
媽**視頻這時候打了進來。
她看了看我濕著的頭發,眉頭立即皺起來。
“怎么弄成這樣,傘呢?”
“風太大,沒撐住。”
我拿毛巾擦頭發。
她沉默了幾秒,才又問起。
“你真決定出國?”
以前她只提起這件事。
我就會解釋工作剛穩定,申請手續太麻煩,說到最后,總能繞回周硯身上。
這次我沒有再推脫。
“嗯?!?br>
媽媽看了我一會兒。
“早該走了,為了一個沒有回應的人,把保研也放棄了,跑到那么遠的地方,你這幾年過的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清楚?!?br>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過去我總覺得她不明白。
初三那年父母離婚,家里吵得最厲害的那晚。
我一個人跑出去,在河邊坐到天黑,是周硯沿著河堤找了兩個小時,把校服外套披到我身上,陪我走回了家。
從那以后,只要他在,我就覺得所有事情都有退路。
“媽?!?br>
我將毛巾拿下來,看著鏡頭里的她。
“流程要多久?”
媽媽抿了抿嘴。
“我明天幫你問,但去了就得好好讀,不能待幾個月又跑回來?!?br>
“不會?!?br>
話音剛落,周硯的電話插了進來。
我下意識按下了接聽。
“今晚怎么沒過來,身體不舒服?”
他那邊安靜了許多。
我握著手機,沒有告訴他我去過。
“你今晚在忙什么?”
“和幾個朋友聊事情。”
我看著手背上的創可貼,又問:“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公司的人?!?br>
他語氣放得更輕。
“怎么突然查起崗了?”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句玩笑話,我會在心里偷偷高興很久。
可是現在,我卻聽出了敷衍和防備。
“周硯,你有沒有什么事想跟我說?”
他沒有立即回答。
我聽見杯子被放到桌面的輕響,還有人隔著一段距離喊了他一聲。
“寧寧,我這邊還有人,你別多想,明天帶你去吃上次那家店,好不好?”
他總知道怎樣讓我退一步。
以前只要他叫我寧寧,再許諾一頓飯或電影,我就會替他把沒回答的問題揭過去。
我的手指緩慢松開。
“我問的不是明天吃什么?!?br>
他嘆了口氣。
“那你想問什么,非要今晚說?”
我忽然失去了繼續追問的力氣。
“沒什么,你忙吧?!?br>
“別鬧脾氣,洗個熱水澡,早點睡?!?br>
他仍舊溫柔,如往常一樣。
電話掛斷后,媽**視頻重新連進來。
“周硯?”
我點了點頭。
她沒有評價,只讓我吹干頭發,別感冒。
屏幕暗下去以后,我把手機放在床頭,第一次沒有設置凌晨十二點的鬧鐘。
過去兩年,無論周硯加班到幾點,我都會在那個時間問他要不要吃東西。
十二點整,手機沒有響。
十二點零七分,周硯發來一條消息。
“別亂想,明天見?!?br>
我看著那三個字很久,最終把鬧鐘徹底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