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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以后,不再愛你
許訣給我們的婚姻設了一把計時器。
每次我對他表達不滿,他都會按下倒計時。
“你還有五分鐘。”
五分鐘一到,無論我在說什么,他都會轉身離開。
弟弟確診漸凍癥那天,我哭著給他打了八分鐘電話。
第六分鐘,他提醒我超時。
第七分鐘,他直接掛斷。
第八分鐘,我還在對著忙音求他救救我弟弟。
父母去世后,弟弟是我唯一的血親。
可當我申請十五萬首期治療費時,他的助理只回了一句:
“許總說,非直系親屬的醫療支出不在家庭預算內。”
我借遍所有朋友,仍差七萬。
那條“求你救救他”的消息,他已讀未回。
第二天,我卻在家庭共享賬戶上看到一筆四十二萬的支出。
收款方是高端私立醫院VIP康養中心。
用途是寧小姐膝蓋微創術后的海景病房、營養餐和三個月理療。
從申請到終審,只用了九分鐘。
我關掉頁面,摔碎床頭的計時器。
隨后拿上戶口本、結婚證和賬戶流水,去了律師事務所。
他的五分鐘用完了。
我的忍耐也是。
........
律師把賬戶流水推回我面前時,許訣打來了電話。
周律師提醒:“接吧,開錄音。”
接通后,許訣伴著翻紙頁的聲音,淡聲道:“你去了律所?”
“對。”
“為了十五萬,你要跟我離婚?”
我指尖壓住那筆四十二萬的支出記錄:“不是十五萬,是七年。”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后響起熟悉的機械聲。
滴。
他按下了計時器。
“你還有五分鐘,把情緒說完。”
以前我最怕這聲音。
它一響,我就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語速,生怕來不及說完委屈。
可這次,我沒有解釋。
“許訣,我在起草離婚協議。家庭賬戶今天停用,我婚前持有的恒息醫療專利,也會終止對許氏的免費授權。”
翻文件的聲音停了。
“你拿公司的項目威脅我?”他語氣平穩,像在糾正下屬,“溫杳,你弟弟剛確診,你現在不夠理智。別把工作和婚姻混在一起。”
“是你先混在一起的。”我看著屏幕,“你拒絕溫嶼的首期治療費,卻給寧霜報銷四十二萬,憑什么?”
“溫嶼不在家庭預算范圍內。”
“寧霜就在?”
“她負責恒息項目,那筆錢是高管醫療保障。”
我翻過流水單:“高管醫療上限只有十二萬。公司經費,不是你討好她的私人錢包。”
他聲音冷了些:“你去查我?”
“我只是想看清自己掙的錢花在了誰身上。”
電話那頭傳來寧霜柔軟的嗓音:“阿訣,醫生說我可以試著走幾步,你能扶我嗎?”
“先別動,我馬上過去。”許訣低聲安撫,再開口時耐心耗盡,“專利的事我當你沒說過。你弟弟的費用,讓助理按流程申請。”
“他的病等不了流程!”
“所有人都在遵守流程,沒道理只為他破例。”
滴。
五分鐘到了,通話被切斷。
周律師關掉錄音:“許氏可能會**你惡意影響上市,確定發終止授權協議嗎?”
“發。讓他們**。”
我拿起桌上的戶口本,里面夾著父母去世那年,十六歲的溫嶼攥著我衣角的照片。
他曾說要給我撐腰。
可結婚后他第一次來許家吃飯,許訣嫌他話多,按下計時器讓他五分鐘內吃完離席。
溫嶼照做了,走前還笑著安慰我,說**只是規矩多。
我收好照片:“確定。”
手機屏幕亮起,是溫嶼發來的消息。
“姐,普通病房也行,不一定非要進口藥。別因為我跟**吵架。”
下面跟著繳費單,截止時間是明晚四點。
我正要回復,銀行短信彈了出來。
許訣取消了我的家庭賬戶轉賬資格。
助理緊跟著發來通知:“**,許總說您情緒不穩定,賬戶暫由他單獨管理。”
周律師皺眉:“需要申請財產保全嗎?”
我抽出恒息項目的原始專利證書:“先發終止授權通知。”
郵件送達的同時,許訣的助理發來一張邀請函。
明晚七點,恒息醫療產品發布會。
首席研發官那一欄,寫著寧霜。
邀請函最下方,許訣親筆加了一句:“溫杳,準時到場。別讓所有人等你。”
我把邀請函遞給周律師:“準備一份侵權告知書。”
“明晚現場送?”
“現場送。”
郵件狀態由草稿變成發送成功。
許訣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這次,我按了拒接。
他第三次撥來時,我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
桌面上,那串號碼亮了整整五分鐘。
直到自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