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古代，我靠AI種田暴富
林北是被渴醒的。喉嚨里一股又苦又澀的余味，像灌了三天隔夜酒，又像咽了半口藥渣。
他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指尖碰到一床粗糙的麻布，涼得他一激靈。
他睜開眼。頭頂是一頂灰撲撲的舊帳子，房梁上垂著幾縷蛛網，墻皮剝落了大半。窗外透進來的光昏黃，把整間屋子照得像一口倒扣的舊棺材。
他慢慢坐起來，先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不該是他的。
他在農業站干了十年，掌心的繭是鋤頭和扳手磨出來的，指縫里常年嵌著洗不掉的土。可眼前這雙手白凈、綿軟，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涼沁沁的玉扳指，指尖連一道細口子都沒有。
心跳漏了一拍。
他赤腳踩上冰涼的地磚，撲到那面昏暗的銅鏡前。鏡子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年輕，蒼白，眉眼里帶著常年浸在酒色里的浮腫，嘴角還結著一塊干涸的血痂。
這不是我。
腦子里炸開一道白光，不屬于他的畫面像決堤的洪水灌進來：北風城。城主。廢物。青樓。毒酒。昏了三天。三個月后，三千石糧賦，交不上，革職查辦。
昏了三天。
他扶著鏡臺，手指發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周……周福？”
門外腳步匆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跌跌撞撞撲進來。看見他站在地上，老頭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唰地下來了。
“大人！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三天了！城里那些殺千刀的說您死了，糧都快被人分了……”
“誰說我死了？”
“錢萬貫。”周福一抹眼淚，“前兩天他就放話出來，說您要是醒不過來，庫里那九十石糧就是他錢家的，誰也別想動。”
林北心里一沉：“九十石糧，怎么是他錢家的？”
“老太爺在世時欠下的債，利滾利……庫里那點糧，名義上姓林，其實早典當給錢了。”
“欠了多少，利息多少？”
“本錢是三百石。老太爺為補前年糧賦的缺口，向錢家借的。”周福聲音發顫，“月息三分，三年利滾利，到如今……錢家說是九百石。庫里這點糧，這些年一車一車被拉去抵利息，抵到今天，就剩這九十石了。”
林北心里一沉：“賬上呢？庫里該有多少糧？”
“賬上記著一千二百石。”周福低著頭，不敢看他，“可庫里……只剩九十石了。”
三百石的本錢，滾成九百石。賬上一千二，庫里九十。
他太渴了，喉嚨干得像砂紙，可腦子里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楚：這里不是他的時代，這副身體不是他的，而這座城里有一筆賬，正等著他醒來去認。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視野正中央浮起一個半透明的對話框。
頂部一行小字：DeepSeek。
林北盯著它，愣了整整三息，然后抬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
“我瘋了。”他低聲說。
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你沒瘋。需要我做什么？”
林北沒回答。他扶著鏡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也可能是毒酒燒壞了腦子。
他啞著嗓子開口：“那我先考考你。三百石本錢，月息三分，利滾利，滾三年，是多少？”
幾息后，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冷冰冰的，像算盤珠子一顆顆落定：
“按復利算，滾到八百七十石掛零。錢家開九百石，連自己的賬都多算了三十石。但你先別急——按大夏律，一本一利，利息不得過本。這張賬若見官，最多算六百石。你被多要了整整三百石。”
林北的手指頓住了。
他算不出來。他一個被酒毒燒了三天腦子的人，算不出這么快的賬。而這道題，他只在心里想了一遍，沒對任何人開過口。
他忽然覺得喉嚨更干了，干得發緊。
“那這賬，怎么破？”他問。
“把借據給我。我看不見，你念給我聽。”
“……你看不見？”
“我看不見你眼前的東西，也聽不見你耳朵里的聲音。你念給我聽、寫給我看，我才知道。”
林北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有點想笑。一個算賬如飛、卻連眼前一粒米都看不見的軍師，像極了當年農技站那臺什么都要人喂的破機器。
“行。”他說，“周伯，去把前院那位錢掌柜請進來。就說城主醒了，要和他算一筆賬。”
周福愣住了：“大人，那錢掌柜……”
“去。”
錢家的掌柜進得門來，身后跟著兩個扛扁擔的伙計。瘦長臉，三角眼，進門先往林北臉上掃了一圈，像在驗一件貨物的成色。
“林城主，醒了就好。”掌柜拱了拱手，“錢老爺聽說您身子不適，特意讓小的來看看。順便，把庫里那筆陳賬了了。”
“什么陳賬？”
“九十石糧。”掌柜拱了拱手，“老太爺當年向錢老爺借了三百石谷子，月息三分，三年利滾利，到如今正好九百石。錢老爺說了，利息全免，今日先把庫里這九十石清了，余下的另立契書，慢慢還。”
九百石，叫舊賬。
林北在心里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差點氣笑了。他面上不顯，只伸手：“借據拿來我看看。”
掌柜從懷里摸出一張發黃的紙，拍在桌上。
林北拿起來，先不急著看。他低頭掃著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里念給DeepSeek聽。念到“利上滾利”那一處時，他停了一下。
幾息后，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
“月息三分，正頂在律例的邊上，這條他站得住。但他把每年的利息又滾進了本錢——利滾利，官府不認。按大夏律一本一利，利息不得過本，這債最多六百石。他開九百，多要三百。”
林北放下借據，抬起頭，慢吞吞地笑了。
“掌柜的，我問你一句：三百石本錢，月息三分，滾三年，滾出多少？”
“九百石。”
“錯了。”林北把借據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光，“按你這張紙自己的算法，是八百七十石掛零。你連自己寫的賬都沒算過，照著錢老爺給的數就念出來了。”他放下借據，抬眼，“再按大夏律，一本一利，利息不得過本。這張借據，最多值六百石。你開口九百，多要三百——你說，郡府推官信你，還是信我？”
掌柜的臉色變了：“你、你一個連賬都看不懂的廢物——”
“我是不是廢物，你說了不算，郡府說了算。”林北打斷他，“賬本上記著一千二百石，庫里只剩九十。這些年你們拉走的那一千多石，抵的是哪一筆利息？拿得出官契，我認；拿不出，這九十石就還是府庫的糧。今日這糧，你一粒也搬不走。七日后，我當面和你家錢老爺結這筆賬，該還多少，按律算。”
掌柜盯著他，像在看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
屋外不知什么時候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林北迎著掌柜的目光，又補了一句：
“回去帶句話給錢萬貫。他今日不搬糧，是人情；七日后我還不上，是規矩。人情我領，規矩我認。想從我府里抬走一粒米，先讓郡府開官票來。”
掌柜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后狠狠一甩袖子，帶著人走了。
人走了，屋里那股霉味卻散不去。
周福在門口站了半天，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老淚縱橫：“大人，您、您怎么知道那借據有問題的？您不是從來不……”
“以前是以前。”林北打斷他。
他坐回桌前，在對話框里敲了一行字：
“這城里，誰最希望我死？”
DeepSeek沉默了兩秒。
“數據不足，我不猜。但我提醒你一句：方才掌柜進門，第一眼看的是你的臉，第二眼才看糧倉。他不是來**的，是來看你死沒死的。”
林北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他知道我沒死了。”他說。
“那你會死嗎？”
林北端起桌上那碗涼透的醒酒湯，一口飲盡。又苦又澀，像刀刮喉嚨。
“不會。”他說，“老子還得讓這座城活過來呢。”
窗外，北風卷著黃土，拍在窗欞上，沙沙地響。
七天。他還有七天，去見錢萬貫。
他不能空著手去。他得先去城外，找一樣能讓錢萬貫低頭的東西。
“周伯，拿紙筆來。”
周福一愣。他伺候這位小爺十幾年，頭一回從他嘴里聽到“拿紙筆”三個字。
林北沒看他，走到桌前，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寫完吹干墨跡，遞給周福。
“明日辰時三刻，出城勘察地力水利，招募城中百姓同行。這道城主令，日落之前，貼到城中所有里坊的公告欄上。”
周福接過紙，瞇著老花眼看了半天，又抬頭看看他，像第一天認識這個人。
“大人，您這是來真的？”
“七天后要去見錢萬貫。”林北說，“不先出去找點東西回來，我拿什么去見他？”
周福眼圈一紅，撲通一聲跪下：“老奴這就去辦！”
老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林北站在窗前，看著周福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風卷起黃土，打在窗欞上，沙沙地響。
七天。他還有七天。
而這座等死的城里，除了債，到底還剩什么——
他要親自去看。
（第一章 完）
他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指尖碰到一床粗糙的麻布，涼得他一激靈。
他睜開眼。頭頂是一頂灰撲撲的舊帳子，房梁上垂著幾縷蛛網，墻皮剝落了大半。窗外透進來的光昏黃，把整間屋子照得像一口倒扣的舊棺材。
他慢慢坐起來，先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不該是他的。
他在農業站干了十年，掌心的繭是鋤頭和扳手磨出來的，指縫里常年嵌著洗不掉的土。可眼前這雙手白凈、綿軟，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涼沁沁的玉扳指，指尖連一道細口子都沒有。
心跳漏了一拍。
他赤腳踩上冰涼的地磚，撲到那面昏暗的銅鏡前。鏡子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年輕，蒼白，眉眼里帶著常年浸在酒色里的浮腫，嘴角還結著一塊干涸的血痂。
這不是我。
腦子里炸開一道白光，不屬于他的畫面像決堤的洪水灌進來：北風城。城主。廢物。青樓。毒酒。昏了三天。三個月后，三千石糧賦，交不上，革職查辦。
昏了三天。
他扶著鏡臺，手指發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周……周福？”
門外腳步匆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跌跌撞撞撲進來。看見他站在地上，老頭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唰地下來了。
“大人！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三天了！城里那些殺千刀的說您死了，糧都快被人分了……”
“誰說我死了？”
“錢萬貫。”周福一抹眼淚，“前兩天他就放話出來，說您要是醒不過來，庫里那九十石糧就是他錢家的，誰也別想動。”
林北心里一沉：“九十石糧，怎么是他錢家的？”
“老太爺在世時欠下的債，利滾利……庫里那點糧，名義上姓林，其實早典當給錢了。”
“欠了多少，利息多少？”
“本錢是三百石。老太爺為補前年糧賦的缺口，向錢家借的。”周福聲音發顫，“月息三分，三年利滾利，到如今……錢家說是九百石。庫里這點糧，這些年一車一車被拉去抵利息，抵到今天，就剩這九十石了。”
林北心里一沉：“賬上呢？庫里該有多少糧？”
“賬上記著一千二百石。”周福低著頭，不敢看他，“可庫里……只剩九十石了。”
三百石的本錢，滾成九百石。賬上一千二，庫里九十。
他太渴了，喉嚨干得像砂紙，可腦子里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楚：這里不是他的時代，這副身體不是他的，而這座城里有一筆賬，正等著他醒來去認。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視野正中央浮起一個半透明的對話框。
頂部一行小字：DeepSeek。
林北盯著它，愣了整整三息，然后抬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
“我瘋了。”他低聲說。
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你沒瘋。需要我做什么？”
林北沒回答。他扶著鏡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也可能是毒酒燒壞了腦子。
他啞著嗓子開口：“那我先考考你。三百石本錢，月息三分，利滾利，滾三年，是多少？”
幾息后，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冷冰冰的，像算盤珠子一顆顆落定：
“按復利算，滾到八百七十石掛零。錢家開九百石，連自己的賬都多算了三十石。但你先別急——按大夏律，一本一利，利息不得過本。這張賬若見官，最多算六百石。你被多要了整整三百石。”
林北的手指頓住了。
他算不出來。他一個被酒毒燒了三天腦子的人，算不出這么快的賬。而這道題，他只在心里想了一遍，沒對任何人開過口。
他忽然覺得喉嚨更干了，干得發緊。
“那這賬，怎么破？”他問。
“把借據給我。我看不見，你念給我聽。”
“……你看不見？”
“我看不見你眼前的東西，也聽不見你耳朵里的聲音。你念給我聽、寫給我看，我才知道。”
林北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有點想笑。一個算賬如飛、卻連眼前一粒米都看不見的軍師，像極了當年農技站那臺什么都要人喂的破機器。
“行。”他說，“周伯，去把前院那位錢掌柜請進來。就說城主醒了，要和他算一筆賬。”
周福愣住了：“大人，那錢掌柜……”
“去。”
錢家的掌柜進得門來，身后跟著兩個扛扁擔的伙計。瘦長臉，三角眼，進門先往林北臉上掃了一圈，像在驗一件貨物的成色。
“林城主，醒了就好。”掌柜拱了拱手，“錢老爺聽說您身子不適，特意讓小的來看看。順便，把庫里那筆陳賬了了。”
“什么陳賬？”
“九十石糧。”掌柜拱了拱手，“老太爺當年向錢老爺借了三百石谷子，月息三分，三年利滾利，到如今正好九百石。錢老爺說了，利息全免，今日先把庫里這九十石清了，余下的另立契書，慢慢還。”
九百石，叫舊賬。
林北在心里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差點氣笑了。他面上不顯，只伸手：“借據拿來我看看。”
掌柜從懷里摸出一張發黃的紙，拍在桌上。
林北拿起來，先不急著看。他低頭掃著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里念給DeepSeek聽。念到“利上滾利”那一處時，他停了一下。
幾息后，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
“月息三分，正頂在律例的邊上，這條他站得住。但他把每年的利息又滾進了本錢——利滾利，官府不認。按大夏律一本一利，利息不得過本，這債最多六百石。他開九百，多要三百。”
林北放下借據，抬起頭，慢吞吞地笑了。
“掌柜的，我問你一句：三百石本錢，月息三分，滾三年，滾出多少？”
“九百石。”
“錯了。”林北把借據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光，“按你這張紙自己的算法，是八百七十石掛零。你連自己寫的賬都沒算過，照著錢老爺給的數就念出來了。”他放下借據，抬眼，“再按大夏律，一本一利，利息不得過本。這張借據，最多值六百石。你開口九百，多要三百——你說，郡府推官信你，還是信我？”
掌柜的臉色變了：“你、你一個連賬都看不懂的廢物——”
“我是不是廢物，你說了不算，郡府說了算。”林北打斷他，“賬本上記著一千二百石，庫里只剩九十。這些年你們拉走的那一千多石，抵的是哪一筆利息？拿得出官契，我認；拿不出，這九十石就還是府庫的糧。今日這糧，你一粒也搬不走。七日后，我當面和你家錢老爺結這筆賬，該還多少，按律算。”
掌柜盯著他，像在看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
屋外不知什么時候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林北迎著掌柜的目光，又補了一句：
“回去帶句話給錢萬貫。他今日不搬糧，是人情；七日后我還不上，是規矩。人情我領，規矩我認。想從我府里抬走一粒米，先讓郡府開官票來。”
掌柜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后狠狠一甩袖子，帶著人走了。
人走了，屋里那股霉味卻散不去。
周福在門口站了半天，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老淚縱橫：“大人，您、您怎么知道那借據有問題的？您不是從來不……”
“以前是以前。”林北打斷他。
他坐回桌前，在對話框里敲了一行字：
“這城里，誰最希望我死？”
DeepSeek沉默了兩秒。
“數據不足，我不猜。但我提醒你一句：方才掌柜進門，第一眼看的是你的臉，第二眼才看糧倉。他不是來**的，是來看你死沒死的。”
林北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他知道我沒死了。”他說。
“那你會死嗎？”
林北端起桌上那碗涼透的醒酒湯，一口飲盡。又苦又澀，像刀刮喉嚨。
“不會。”他說，“老子還得讓這座城活過來呢。”
窗外，北風卷著黃土，拍在窗欞上，沙沙地響。
七天。他還有七天，去見錢萬貫。
他不能空著手去。他得先去城外，找一樣能讓錢萬貫低頭的東西。
“周伯，拿紙筆來。”
周福一愣。他伺候這位小爺十幾年，頭一回從他嘴里聽到“拿紙筆”三個字。
林北沒看他，走到桌前，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寫完吹干墨跡，遞給周福。
“明日辰時三刻，出城勘察地力水利，招募城中百姓同行。這道城主令，日落之前，貼到城中所有里坊的公告欄上。”
周福接過紙，瞇著老花眼看了半天，又抬頭看看他，像第一天認識這個人。
“大人，您這是來真的？”
“七天后要去見錢萬貫。”林北說，“不先出去找點東西回來，我拿什么去見他？”
周福眼圈一紅，撲通一聲跪下：“老奴這就去辦！”
老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林北站在窗前，看著周福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風卷起黃土，打在窗欞上，沙沙地響。
七天。他還有七天。
而這座等死的城里，除了債，到底還剩什么——
他要親自去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