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藍色琥珀,未燃的煙火
丈夫公司資金鏈斷裂的那晚,十年前消失的竹馬出現在我面前。
顧行舟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陸家門口,渾身的戾氣。
我是被父親強制嫁來陸家的,婚后的日子像鈍刀子割肉,陸少爺喝醉了就拿我撒氣。
顧行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從那個房子拽了出來。
我跟他走了,心甘情愿的。
在車上,我看著眼前變了樣的男人,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變了好多,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帶我住進了他的公寓,但拒絕我的任何示好。
我做的飯他不吃,他讓助理點外賣,兩個人在客廳邊吃邊笑。
有一次我路過書房,聽見他跟助理打電話。
"跟我一起長大的人是你就好了,我真不知道對她是念舊多一點,還是..."
話沒講完,我推開門,他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換上的是我最害怕的那種表情,疏離、冷淡、像隔著一堵墻。
我終于死心了,第二天訂了機票。
他堵在機場安檢口,攥著我的登機牌,聲音在發抖。
"你要回去找他?他把你打成那樣,你還要回去?"
顧行舟,我不是要回去,我是要離開你啊。
......
我看著他僵住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完這句話。
顧行舟攥著登機牌的手指猛地收緊。
紙張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壓抑的慌亂,但不過瞬間,就被一層冷漠的冰殼嚴密覆蓋。
“離開我?”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你想去哪?”
“那是我的事。”
我伸手去奪他手里的登機牌。
他往后退了半步,輕而易舉地躲開我的手。
“靜桐,別鬧了。”
他語氣溫和下來,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不顧周圍人的目光,直接將我拽向航站樓外停著的黑色邁**。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
骨節被他捏得生疼。
他沒松手,甚至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
車門被拉開,他將我整個人按進副駕駛。
“咔噠”一聲,車門落鎖。
我絕望地去拉車門把手,卻怎么也拽不開。
顧行舟繞回駕駛座,坐進來的瞬間,車廂里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開門!”我紅著眼眶瞪他。
他不緊不慢地拉過安全帶,探過身來替我系上。
清冽的雪松香氣逼近,是以往我最貪戀的味道,現在卻讓我感到窒息。
“陸澤現在的債主滿世界在找他,你只要離開我的視線,就會被那群要債的生吞活剝。”
他將安全帶扣好,抬眼看著我,目光平靜得毫無波瀾,小拇指卻不自覺地彎曲。
這是他從小說謊時會有的小動作。
“你在說謊對不對”。
他坐直身體,啟動引擎。
“為什么不說話?”我死死盯著他的側臉,
“顧行舟,我是自愿跟你走的,但不是自愿被你關起來的!”
“關?”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
“我只是在保護你。”
車子駛入高架橋,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我看著他陌生又冷硬的下頜線,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十年前在福利院。
那個因為我被人欺負,就拿著磚頭和高年級男生拼命的少年,去哪了?
那時候他總把我護在身后,對我說:“靜桐,想去哪我都陪你。”
現在,他卻親手鎖住了車門。
半小時后,車子停在市中心那套頂層公寓樓下。
我坐在位置上沒動。
顧行舟拉開車門,朝我伸出手。
“下來。”
他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可名狀的壓迫感。
我拍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剛走進公寓大門,一道纖細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顧總,您回來了。”
是他的助理,顧月。
她穿著修身的職業裝,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
顧行舟接過咖啡,神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嗯,讓你查的資料放書房了嗎?”
“放了。”顧月笑著看他,“我還訂了您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已經送到了。”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他們默契的互動,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顧行舟換好鞋,轉頭看向我。
“去洗個手,準備吃飯。”
我沒動,冷冷地看著他,“把我的***和護照還給我。”
顧月臉上的笑意滯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往旁邊退了半步。
顧行舟將咖啡杯遞給顧月,不緊不慢地解開袖扣。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東西我先替你保管。”
“憑什么?”我沖上前,擋在他面前,“顧行舟,你沒有**扣留我的私人證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光掠過我額角還沒完全消退的舊傷疤——那是陸澤喝醉酒時拿煙灰缸砸的。
他眼底劃過一抹隱忍的情緒,但很快又變成那種讓我害怕的疏離。
“就憑你現在無處可去。”
他繞開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顧月立刻替他打開餐盒,將色澤**的飯菜一樣樣擺好。
“盛小姐,過來一起吃點吧。”顧月溫和地招呼我。
“我不吃。”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既然他不給,我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了,直接走。
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后傳來顧行舟不帶溫度的聲音。
“密碼改了。”
我動作一僵,回頭看他。
他正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那是以前在福利院,我們做夢都想吃的東西。
“沒有我的指紋,你出不去。”
“顧行舟,你這是非法拘禁!”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終于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隨便你怎么想。”
他看向顧月,語氣溫和,“這家的味道不錯,下次可以多點幾道。”
顧月笑著點頭,“您喜歡就好。”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這套公寓的每一個角落,都透著讓我窒息的排斥感。
我轉身沖進次臥,“砰”地一聲摔上門。
門外,隱約傳來他們低聲交談的笑聲。
我靠著門板滑坐在地,眼淚終于沒忍住砸了下來。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還是十年前那個滿眼都是我的顧行舟嗎?
他早就不是了。
他有他默契的助理,有他自己的生活。
而我,不過是他念舊時順手撿回來的一只流浪狗。
現在,他連這微薄的念舊都不想施舍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