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歌趴在廢墟上，右手死死摳住一塊水泥板邊緣，左腿拖在后面，滲出的血把褲腿染成了深褐色。
輻射塵嗆得他喉嚨發(fā)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他抬起頭，灰蒙蒙的天空下，遠(yuǎn)處幾座倒塌的摩天大樓輪廓像死掉的巨獸骨架。
“**，又翻空了。”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掌在碎石堆里扒拉了兩下，指尖碰到一個硬殼。拽出來一看，是只變異蟑螂，拳頭大小，甲殼泛著暗綠色的油光。
陳九歌嘴角扯了扯，直接擰斷蟑螂的腿，塞進腰間的布袋里。三只了，勉強夠撐一天。
左腿的傷是昨天被一伙拾荒隊打的。那群人嫌他占了那塊有地下水的區(qū)域，三拳兩腳把他轟了出來，臨走還往他腿上補了一刀。傷口到現(xiàn)在還在往外滲血，他只能用破布胡亂纏了幾圈。
他撐著地面想往前爬，右手卻按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鐵銹味鉆進鼻腔，低頭一看，是一個長滿銹跡的金屬罐子，半埋在碎石堆里。
“什么東西？”
陳九歌伸手去扒，指尖剛碰到罐沿，那玩意兒突然往下一沉，壓碎了幾塊碎石，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朝前栽了過去。
左腿的傷口磕在一塊突起的鐵片上，鋒利的邊緣像刀一樣劃開皮肉。
“嘶——”
陳九歌倒吸一口涼氣，疼得渾身冒冷汗，低頭一看，腿上那道舊傷口被豁得更大了，鮮血順著小腿淌下來，滴在灰撲撲的地面上，瞬間**燥的泥土吸干。
他咬緊牙關(guān)，從腰間抽出**，割斷旁邊一條變異蜥蜴的**尾巴，撕下皮來纏在傷口上。蜥蜴皮有止血的作用，但疼是真疼，勒緊的那一下他差點沒咬碎牙。
包扎完，他喘著粗氣，低頭去看那個害他摔倒的金屬罐子。
罐身銹得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表面布滿了坑坑洼洼的凹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過。最奇怪的是，罐底露出一小塊區(qū)域，沒生銹，泛著一種詭異的翠綠色。
陳九歌瞇起眼，伸手把那罐子從碎石里摳了出來。
罐子入手很沉，手感不像是普通廢鐵。他把罐底翻過來，發(fā)現(xiàn)那翠綠色的區(qū)域不是涂漆，而是嵌在金屬里的一個圓形裝置，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凹陷，像是指紋槽。
“游戲倉？”陳九歌皺起眉頭。
他在廢土上混了這么多年，見過不少戰(zhàn)前遺留下來的東西，游戲倉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高科技玩意兒按理說早就被那些大勢力搜刮干凈了，居然還能讓他撿到漏？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把拇指按了上去。
指尖接觸裝置的瞬間，一圈綠光從凹陷處亮了起來，緊接著，整個罐子開始發(fā)燙。陳九歌條件反射想甩開，手指卻像是被黏住了一樣，怎么都拔不下來。
一道血紅色的提示文字突然浮現(xiàn)在他眼前，懸空而立，每個字都像用鮮血寫成的：
“檢測到覺醒者，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進度0%”
陳九歌瞳孔一縮。
他沒看錯，那行字就飄在面前半米的位置，沒有任何介質(zhì)，憑空懸浮著。他甚至能透過那些字看到后面的廢墟。
“什么鬼？”
話音未落，周圍的沙礫突然飄了起來。那些細(xì)小的石子、灰塵像是失去了重力，緩緩升到空中，在血色提示周圍環(huán)繞旋轉(zhuǎn)。緊接著，一道翠綠色的光束從罐底的裝置中射出，直接貫穿了陳九歌的眉心。
一股灼熱的感覺從大腦深處炸開。
陳九歌慘叫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狀，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他的腦子里鉆。那些記憶、感知、思維，像是被一臺巨大的攪拌機翻攪著，重組著。
耳邊響起一個機械般的女聲：
“綁定完成。覺醒者序列：編號0001。”
“天賦檢測中……”
“檢測結(jié)果：唯一性天賦——種田。”
“警告：種田天賦已被末日預(yù)言標(biāo)記為‘滅世之種’，當(dāng)前追殺者數(shù)量：17名，其中精英玩家：4人。”
陳九歌**一口氣，睜開眼睛。
那些懸浮的沙礫已經(jīng)落回地面，血色提示和綠光都消失了，只剩他一個人癱坐在廢墟上，滿頭大汗，左腿還在流血。
但大腦里多了一樣?xùn)|西——一塊透明的光屏懸浮在視野左側(cè)，上面寫著一行字：
“當(dāng)前任務(wù)：在72小時內(nèi)找到第一塊安全耕地。獎勵：基礎(chǔ)種植工具一套，小麥種子x10。”
陳九歌愣愣地盯著那塊光屏看了三秒鐘，然后笑了。
他咬著牙站起來，左腿傳來一陣劇痛，但他沒管。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金屬罐子，罐底的翠綠色裝置已經(jīng)黯淡下去，變成了死灰色。
“種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閃過一道**。
在這個人人都在為了一個發(fā)霉的面包大打出手的廢土上，居然告訴他能種田？那豈不是意味著，他以后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系統(tǒng)剛才說了什么來著——“追殺者數(shù)量：17名，其中精英玩家：4人”？
陳九歌還沒來得及細(xì)想，廢墟東側(cè)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碰撞的叮當(dāng)聲。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到三個穿著破舊皮甲的身影從倒塌的樓體后面走了出來，手里提著鐵棍和砍刀。
為首那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看見陳九歌手里的金屬罐子，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小子，把你手里的東西交出來。”
陳九歌把罐子往懷里一塞，咧嘴笑了。
“想要？來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