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就乖一點
北城的天氣,又悶又熱,寧筱出去了一會兒,身上汗涔涔的。
前幾年還好,這幾年受南方**帶季風氣候北移影響,北城再也不是記憶中清透爽利的城市了。
進了家門,第一件事先打開空調,隨后進了浴室,又沖洗了一番。
幾年前高考完,她便隨母親一齊搬去了海市。
今日是好友大婚的日子,本想提前兩天回來,誰知遇上暴雨天,飛機延誤。
錯過了好友婚禮,寧筱不想在夜晚的答謝宴上太過狼狽,先回了北城的老房子一趟。
簡單梳洗后,換了件純黑色連衣裙,腰間用一根細細的銀色腰帶作為點綴,同色系的耳環垂在耳畔。微卷長發被編成清爽利落的麻花辮,中和了她清冷的氣質,多了幾分靈動。
化好淡妝,帶上遮陽帽和墨鏡,匆匆趕去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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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縵酒店坐落在雁棲湖畔,設計的如同歐洲古典城堡一般,高貴,神秘,來的人非富即貴。
寧筱多年前隨父親來此赴過一次宴,只記得席間父親偶然提起過酒的價格,貴的令人咂舌。
而今日北城的后起之秀,云貴科技的總裁在此迎娶他的新娘。寧筱作為新娘多年摯友,特意從海市趕來參加婚禮。
她剛剛推開計程車的門,好友林茉的電話打了過來。
“筱筱,到哪里了?是不是快到了?”
寧筱關好車門,向司機師傅點頭致謝,邊回答:“剛到酒店樓下。”
“估摸著你快到了,我讓齊佳豪朋友下去接你了,他穿了身伴郎服,深藍色西裝,是個陽光型的大帥哥,很好認的。”
寧筱“嗯”了聲,順著她的話往稀松的行人中看去,瞬間就找到了人。
幾步之遙的男人背對著她,近一米九的身高將那身深藍色西裝撐得恰到好處,寬肩平直開闊,衣角束在緊致的腰身處,沒有一絲褶皺冗余。
再往下,一雙長腿被得體剪裁的西裝褲包裹著,氣質矜貴而散漫。
林茉見她沉默,問道:“是不是見到人了?”
“嗯,見到了。”
她掛斷電話,走近。
男人似乎很忙,頎長身影依舊背對著她,手中的電話貼在耳邊,“你乖一點,今天這邊結束我去接你,聽話。”
低沉又帶有安撫的男聲就這樣響起。
寧筱步子猛地一頓,心臟瞬間收緊。
男人聽見動靜,倏地轉過身子。
倆人四目相對。
“寧筱?”
男人愣了一會兒才開口,意外地抬了抬眉梢,眼里是遲疑和陌生。
寧筱視線快速掃了一眼對方,下意識抬手,把墨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僵硬地點了點頭。
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沈辭。
七年了。
當初分手鬧得太難看,分開的也徹底,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沈辭有任何交集。
寧筱下意識想離開,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
隔著鏡片,她靜靜抬眸。
沈辭比以前更高了,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眉眼間更加的深邃沉穩。
如今的他,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成熟男人的從容與魄力,讓人越發覺得有距離感。
寧筱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細微動作沒有逃過沈辭眼睛。
他低頭,女人的臉被墨鏡蓋了大半,只能看見她秀挺的鼻和透粉的唇,記憶中的輪廓在他腦海逐漸清晰。
“不記得我了?老同學,用不用我重新做個自我介紹?”
寧筱臉色驀地一白。
沈辭說這話的語氣漫不經心,眼底也沒有分手后再遇的尷尬。
她卻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夜,沈辭渾身濕透,重重掐著她的手腕,破天荒地低頭,求她,“能不能不分手?”
她早已經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回他的,只記得字字句句都尖酸刻薄,往最傷人的地方扎。
那天之后再沒了沈辭消息,她沒有刻意去打聽,畢竟當初在一起時也沒有人知道。
暑假結束,她隨母親搬去了海市生活,倆人徹底斷了所有聯系。
明德中學的天之驕子,學識樣貌家世樣樣頂級,在一起時事事依著她,被她利用完又拋棄,將少年的驕傲和那顆純粹熾熱的心狠狠碾碎。
她寧愿倆人的再次相遇,是以沈辭對她的冷嘲熱諷開場,也好比過如今這般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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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引起對方不滿,沈辭笑著逼近她,“真忘了?”
寧筱一米六八,穿上高跟鞋也有一米七多,自覺不算矮,但站在沈辭面前,也堪堪只到他下巴處。
倆人一步之遙,他壓迫感太強,讓她有些呼吸不暢。
動了動唇,剛想開口,沈辭倏地后退一大步,用調侃的語氣打斷她,“開玩笑的,記不記得也無所謂。”
接著又問:“你是新**朋友?”
寧筱松了口氣,點頭,“是林茉讓你來接我的吧?”
沈辭搖頭,正準備開口,一道清亮男聲打斷倆人對話。
“寧筱?”
寧筱循聲看去,來人同樣身著深藍色西裝,胸口左側別著伴郎胸花。男人一身麥色肌膚,將眉骨襯得略深,鼻梁高挺,眼神異常明亮,很符合林茉口中的陽光型帥哥形象。
寧筱意識到,她認錯人了。
男人走到倆人面前,目光在她和沈辭之間徘徊,好奇道:“你們認識啊?”
寧筱心猛地一沉,抬頭看向沈辭,見他也正盯著她,神色平淡,絲毫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想來剛剛的交談也只是出于禮貌的客套話。
畢竟誰想和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有牽扯呢?
寧筱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搖了搖頭,“這里我不熟悉,剛剛認錯了人。”
話音剛落,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越發深了,余光里沈辭嘴角噙起一抹極淡的,不知是嘲諷還是何意味的笑。
靜靜盯著她看,一言不發。
寧筱不敢與他對視,飛快別開視線。
沈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酒店大堂走去,將倆人留在身后。
“你別生氣啊,他就那樣,對陌生人脾氣不太好,相處久了人不錯的。”男人笑著打斷尷尬的氣氛,熱情地伸出手,“你好,我叫秦朗,是新郎發小,林茉有事走不開,讓我來接你。”
寧筱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匆匆一碰便收回了,“謝謝,麻煩了。”
倆人并肩朝酒店走,寧筱狀似無意地提起:“你和剛剛那位沈先生也是發小嗎?”
秦朗隨口答道:“我們是大學同學。”
“秦先生也是清北大學畢業的嗎?”
秦朗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她一眼,笑出聲,“你太客氣了,叫我秦朗就行。”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就變得嚴肅起來,“不過,寧小姐似乎對我朋友的事情了解很多。”
寧筱取下墨鏡,露出那雙眼尾上翹的丹鳳眼,與秦朗對視:“我和沈先生是同一屆,他當時是以北城第一的成績被清北錄取的,我想不知道都難吧。”
女生眼底的澄澈干凈讓秦朗一陣恍惚,瞬間就打消了他的疑慮。
尷尬地笑了笑。
他怎么就忘記對方也是北城的了?
“沈辭確實被清北錄取了,不過他沒去,我們是***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