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系統(tǒng)關(guān)閉前三分鐘，我收到了一段來自未來的視頻。

那竟是十五年后的我。

“林嶼把你的志愿改成了本地的大專，他和校花早就在一起了。”

“他這么做只是因為校花說了一句不想你再纏著他而已。”

“就算你之后再拼命讀書，考上研究生，也沒能從事航天相關(guān)的工作。”

我捏著手機僵在沙發(fā)上，死死盯著畫面里的女人。

“可你明明能飛上去的，你本來能飛上去的。”

視頻結(jié)束后我沖回房間，手指發(fā)抖地打開填報系統(tǒng)

我的志愿真的變成了那所大專。

我閉了閉眼，然后把志愿改成了國防科大。

1.

志愿改完的那一秒，系統(tǒng)跳出一行綠字：修改成功。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發(fā)酸。

距離關(guān)閉還有一分鐘。

這時，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

是林嶼。

我接起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笑意：

"南意，志愿填好了吧？期待我們之后一起上大學(xué)的生活啊。"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期待嗎？"

我問。

"當(dāng)然是真的，"他說，語氣里有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輕快，"我們可是從小就約定好的。"

我沒忍住，直接掛了電話。

我媽和林嶼的媽媽是大學(xué)室友，最好的那種朋友。

所以我和林嶼從出生起就在一起，一直形影不離。

從小他就說，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在一起，小學(xué)在一起，初中、高中還在一起。

高一那年，他拉著我說：

"南意，我們一起上清華吧。"

我說好。

其實我本來想去國防科大。

沒關(guān)系的，我想，和他一起也很好。

高二分班之后，唐晚和我們分到了一個班。

唐晚是校花，漂亮，會說話，笑起來兩個酒窩，誰都喜歡她。

林嶼開始和她一起吃飯，一起放學(xué)，一起討論題目。

起初，我察覺到了不對勁，主動拉開了距離。

可林嶼不肯。

“念念，你躲著我干什么？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唐晚也拉著我，笑瞇瞇的：

"南意，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我信了。

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好到班上的同學(xué)都說我們是鐵三角。

所以當(dāng)聽說他們想考清華時，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從小夢寐以求的國防科大。

我以為這是友情的羈絆。

沒想到，這是他們?yōu)槲揖木幙椀慕g肉機。

如果不是未來的我發(fā)來視頻。

我根本不會想到，他們居然能偷偷登錄我的賬號改了我志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嶼發(fā)來的微信。

“怎么突然掛電話了？是不是信號不好？”

“明天我?guī)硗韥碚夷阃妫瑤闳コ阅阕類鄣某悄闲〉案狻！?br>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冷笑出聲。

隨后，我打開了電腦。

在修改志愿為國防科大之前，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我截下了系統(tǒng)里，志愿被改成那所本地大專的頁面。

第二，我查了上次登錄的IP地址，并截了圖。

那個IP顯示的位置，是本市**網(wǎng)吧。

而那家網(wǎng)吧，就在林嶼家樓下。

我把這兩張圖片打包，加密，全部上傳到了云盤里。

2.

第二天中午，門鈴準時響起。

門一開，林嶼提著城南的小蛋糕，笑得一臉陽光。

唐晚乖巧地站在他身邊。

兩人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仿佛真的是來找好朋友慶祝的。

“念念，快嘗嘗，我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的。”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們換鞋走進來，像兩個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林嶼坐到我旁邊，胳膊肘碰了碰我："昨天怎么掛我電話啊？"

"信號不好。"我說。

"那后來怎么不回我消息？"

"忘了。"

他"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飯桌上林嶼一直在說**媽最近在收拾行李，準備等他錄取通知書下來就搬去北京陪讀。

唐晚說她爸媽已經(jīng)在海淀那邊看房子了。

我媽接話說："南意要是也考上清華，咱們幾家在北京聚聚多好。"

林嶼轉(zhuǎn)頭看我："南意肯定沒問題的。"

唐晚也笑："對啊，我們?nèi)齻€一起上清華，想想就好期待。"

我低頭扒飯，筷子在碗里攪著米粒。

吃完飯我媽去洗碗，林嶼站起來去上廁所。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唐晚。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后唐晚把橘子皮放在桌上，忽然笑了一下。

"南意，你知道嗎，我最近看了本小說。"

"有個惡毒女配，仗著自己和男主是青梅竹馬，就妄想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是后來天降女主出現(xiàn)了，和男主在一起了。”

“男主為了讓女主安心，就改了惡毒女配的志愿，把人留在本地，自己和女主去外地上大學(xué)了。"

她歪著頭看我："你覺得這本小說怎么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漂亮，睫毛又長又密，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像月牙。

"我覺得男女主都有病。"

我說。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個男的不能給自己女朋友足夠的安全感，就是廢物。”

“還要靠毀了別人的前途來證明自己的深情，更是腦子有坑。"

"女主也是，自己沒有安全感，不去**朋友的問題，反而去找別人的麻煩。”

“這種人，哪怕她男朋友是個誰都看不上的垃圾，她也會當(dāng)個寶貝。"

"而且，"我看著唐晚的臉一點一點沉下去，"女主覺得男朋友會**，難道不是那個男的有問題嗎？"

我笑了一下：

"要我說，這兩個顛公顛婆最好鎖死，別出來禍害別人。"

唐晚的嘴唇抿緊了。

"而且如果我是那個女配，留存證據(jù)之后，直接***蠢貨告了。"

她沒來得及回話。

林嶼從洗手間出來了，毛巾擦了擦手，看看我又看看唐晚："聊什么呢？"

唐晚扯出一個笑："沒什么。"

我靠在沙發(fā)上："聊偷改別人志愿犯不犯法。"

林嶼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皺眉看向唐晚，唐晚把頭扭開，指甲掐進橘子皮里，汁水沾了一手。

沒一會，林嶼就說：

"那個......我們先走了，下午還有點事。"

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林嶼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看他。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聽見唐晚在走廊里說了句什么，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聽清。

但我猜不是什么好話。

接下來的兩天，林嶼每天都要來三條消息。

"南意，你志愿最后確認了吧？"

"你真的填好了嗎？"

"沒什么，就是問問。"

我回他："怎么了？"

他隔了半小時才回："沒什么，隨便問問。"

3.

兩天后，高考散伙飯。

吃完飯，大家轉(zhuǎn)場去了KTV。

我端著一杯果汁，安靜地坐在角落。

幾首歌唱完，唐晚突然站了起來。

她拿著麥克風(fēng)，把音量調(diào)低。

“大家都說說自己報了哪里的學(xué)校，說不定有去同一個城市的，以后還能互相照應(yīng)。”

包廂里頓時熱鬧起來。

同學(xué)們七嘴八舌地報著地名和學(xué)校。

我靠在沙發(fā)上沒說話。

等大半個班的人都說完后，體委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咱們班的學(xué)霸鐵三角還沒說呢！”

他擠眉弄眼地看向我們這邊：“南意、林嶼、唐晚，你們?nèi)齻€肯定都是報的清北吧？”

面對同學(xué)們的調(diào)侃，唐晚羞澀地低下了頭。

下一秒，她當(dāng)著全班的面，自然地牽起了林嶼的手。

“我和林嶼確實報了一所學(xué)校。”

“不然的話，我們可就要異地戀了。”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起哄聲。

“**！深藏不露啊！”

“什么時候在一起的？瞞得夠緊的！”

在一片起哄聲中，有幾個女生的目光偷偷看向了我。

眼神里帶著同情。

有人半開玩笑地接了一句：

“那南意以后豈不是成了你們倆的超級電燈泡？”

唐晚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轉(zhuǎn)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直勾勾地落在我的臉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得意。

“南意可當(dāng)不了電燈泡。”

“她報的可是本地的那所大專。”

話音剛落，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誰都知道，我的成績一直穩(wěn)居年級第一。

報本地大專？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點開手機的錄音后站起了身。

“唐晚，你在瞎說什么？”

“我什么時候報大專了？”

唐晚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她假裝不知所措地捂住嘴。

“哎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唐晚咬著下唇，換上了一副極度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啊，南意。”

“前幾天，我和林嶼玩真心話大冒險，他輸了。”

“懲罰就是......偷偷登錄你的賬號，把你的志愿改成本地大專。”

把毀人前途的惡毒行徑，輕飄飄地包裝成一句“真心話大冒險”。

我轉(zhuǎn)頭，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林嶼。

“林嶼。”

“唐晚說的，是真的嗎？”

林嶼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重重地嘆了口氣。

“南意，我也沒想到你心這么大啊。”

他眉頭緊鎖，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埋怨。

“填志愿這么重要的事情，我還以為你最后一天肯定會檢查一下的。”

“誰知道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認識了十八年的男生。

字字句句，都在把責(zé)任推卸得干干凈凈。

原來一個人爛到骨子里的時候，是真的連偽裝都懶得裝的。

口袋里的手機還在安靜地錄音。

最核心的證據(jù)，已經(jīng)完美到手。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我拿起沙發(fā)上的包，徑直走向包廂的門。

路過唐晚身邊時，我停下了腳步。

“唐晚，你還記得你跟我講故事那天，我對你說的話嗎？”

唐晚的表情瞬間僵住。

我沒再看她一眼，推開包廂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4.

走出KTV后，手機里林嶼的消息彈個不停。

“南意，你走的時候那句話什么意思？”

“你要干什么？”

“我說了只是個玩笑，你脾氣至于這么大嗎？”

我沒回，直接將他和唐晚的微信全部拉黑。

但我低估了這兩人死纏爛打的本事。

兩天后，我爸媽剛出門去上班。

門鈴就響了起來。

一開門，就看見林嶼和唐晚站在門外。

“南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嶼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結(jié)。

“你為什么拉黑我們？你那天在KTV說的話到底什么意思？”

我靠在門框上，雙臂環(huán)胸。

“字面意思。”

他身邊的唐晚臉色蒼白。

“南意，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實在不想讀那個大專，再復(fù)讀一年不就好了？”

她咬了咬嘴唇，擺出一副施舍的姿態(tài)。

“你放心，你復(fù)讀的學(xué)費，我們家可以全部承擔(dān)。”

我聽笑了。

“收起你那副惡心的嘴臉。”

“你的錢，留著給自己買點腦黃金補補吧。”

“南意，你不要太過分了！”

林嶼立刻護在唐晚身前，厲聲指責(zé)我。

“我是改了你的志愿，可如果你沒有這么懶呢？”

“在系統(tǒng)截止那天，你自己登上去檢查一下，不就能改回來了嗎？”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受委屈的人是他。

“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不上心？”

“現(xiàn)在憑什么把責(zé)任全怪在我們頭上？”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滾。”

我懶得和這兩個***廢話，反手重重關(guān)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氣急敗壞的砸門聲，我充耳不聞，直接回了房間。

半個月后，錄取結(jié)果正式公布。

沒有老班的小群里，消息閃個不停。

大家都在興奮地報著自己的去向。

沒過多久，林嶼在群里發(fā)了一張截圖。

是清華大學(xué)的錄取界面。

緊接著，唐晚也發(fā)了一張一模一樣的截圖。

群里瞬間被“恭喜學(xué)霸”、“沾沾喜氣”的表情包刷屏。

林嶼發(fā)了個得意的笑臉。

唐晚則在群里發(fā)了一條長語音。

“謝謝大家啦。”

“有些人啊，就是平時太懶了。”

“連填志愿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檢查，出了事就知道怨別人。”

“這種態(tài)度，就算上了好大學(xué)也沒用的。”

群里有幾個人尷尬地附和了兩句。

誰都知道，她這是在明里暗里嘲諷我。

但我連屏幕都沒戳一下，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到了晚上八點，班級大群突然熱鬧了起來。

班主任老班開始在群里發(fā)喜報。

“恭喜林嶼、唐晚同學(xué)被清華大學(xué)錄取！”

“恭喜張強同學(xué)被復(fù)旦大學(xué)錄取！”

一連串的重點大學(xué)名單發(fā)出來，小群里更熱鬧了。

而唐晚還在繼續(xù)她的陰陽怪氣。

“哎，看著大家都有好去處，真替某些人惋惜呢。”

就在這時，班級大群里，老班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恭喜宋南意同學(xué)被國防科技大學(xué)航天工程專業(yè)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