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什么玩意這么燙!”
林少東翻身從鋼架床上爬了起來,手里抓著爸媽留給他的那枚玉佩。
九月江城的晚上連風的影子都看不見。簡陋的出租屋悶熱得像個火爐,墻角的三峽牌電風扇有氣無力地轉動著,“嗡嗡”的電流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林少東光著膀子躺在床上刷手機,正沉迷在某茄上的一篇鑒寶小說里,忽然感到胸口位置燙得厲害。他翻身爬起來,伸手撈起胸口發燙的玉佩。
這時的玉佩正由內向外散發出四射的紅光,原本普普通通的玉佩,變得晶瑩剔透,里面靈光流轉,攝人心魄。
在紅光四射中,玉佩上的那只麒麟被映襯得栩栩如生,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此刻猶如兩點熒紅星光,灼灼生輝。
林少東被玉佩的巨大變化弄的一臉懵逼。
“什么情況?我眼花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沒錯,那紅光是真真切切的,不是手機屏幕的反光,也不是窗外霓虹燈的投影。
玉佩溫度越來越高,像一塊通紅的烙鐵。
“不會是要炸了吧?”
林少東腦子里蹦出這個念頭,本能地想把這玩意兒扔出去。
手剛抬起來又頓住了,這是**媽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就這么一猶豫的工夫,玉佩上那雙麒麟眼猛地爆射出兩道赤紅色的光芒,跟激光似的,精準無誤地**他的眼睛里。
“啊——!”
一股尖銳的刺痛瞬間從眼球直沖天靈蓋,林少東整個人往后一仰,后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墻上,“咚”的一聲悶響。他下意識地緊閉雙眼,雙手死死捂住臉,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活像一只被開水燙了的蝦。
疼!****疼!
眼眶里像灌了辣椒水,又像有一萬根針同時在扎。太陽穴突突地跳,后腦勺像被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敲。
林少東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把枕頭浸濕了一**。
他想喊,可喉嚨里只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這破地方的隔音效果幾乎為零,他要是敢嚎一嗓子,隔壁的王嬸明天準得用那種看癮君子的眼神瞅他。
“勞資……勞資這是要瞎了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十分鐘,也可能半小時,反正疼到后來他已經失去了時間概念——那股要人命的刺痛感終于慢慢消退。
林少東試探著睜開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鼻梁上的眼鏡,摸了個空。
剛才一陣折騰,眼鏡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兒去了。他這會兒看天花板,看墻角,看窗外遠處霓虹閃爍的大樓,竟然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四百多度的近視,沒了?
林少東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動作太猛差點把自己從狹窄的鋼架床上晃下去。他顧不上這些,飛快地掃視整個房間。
墻角那張破桌子上的劃痕,窗臺上積了多久的灰,對面樓頂那根天線上的鐵銹斑跡。
視線后移,他看見了巷子盡頭那個垃圾桶,一個流浪漢從桶里掏出半截香煙塞進自己的嘴里。
出租屋到垃圾桶的距離少說也有一百米,在晚上昏暗的光線下,林少東居然把流浪漢的動作看的清清楚楚。
“我去!這視力!”
林少東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嘴巴咧到了耳朵根,這簡直就是給他裝了一對鷹眼!
他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目光掃了一下手里的玉佩。
這一眼,讓他整個人直接石化。
手中的玉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來渾濁的玉質變得通體剔透、流光溢彩。
淡淡的赤紅靈光在玉體內部流轉翻騰,周身
氤氳著蒙蒙寶光,神圣又神秘。
手指輕輕撫過玉佩表面,觸感溫潤細膩,似有絲絲精純靈力順著指尖涌入體內,通體舒暢無比。
手指骨節輕輕敲擊玉佩。
“叮--”
聲音清越空靈,悠遠綿長,余音回蕩在狹小的房間內,讓人神清氣爽,渾身疲憊一掃而空。
林少東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往意識里塞了一段信息。他本能地想要抵抗,可那股信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在腦子里留下了簡簡單單的幾行字——
“上古靈玉?品相完美無瑕?價值不可估量?”
林少東喃喃自語,然后猛地抬頭,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在典當行當了兩年學徒,雖然干的都是端茶倒水擦貨架的雜活,但聽的多了自然也懂得一些皮毛。
完美無瑕,那是傳說中的品相!至于價值不可估量——就算把整個典當行賣了,都夠不上“不可估量”這個詞!
更讓他腦子嗡嗡作響的是,他在典當行兩年,見過的最值錢的玩意也不過是一塊幾十萬的翡翠,那些幾百萬上千萬的物件都輪不到他經手。
而現在,一直掛在胸前,被自己當小孩玩意從來沒有重視過的普通玉佩,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塊無價之寶。
“而且……”林少東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心跳猛地加速,“我剛才是在鑒定這塊玉佩?”
不對,他什么鑒定?他就是一個連高中都沒念完的小學徒,鑒定個屁!玉的好壞他都分不太清,更別說一眼看出什么“上古靈玉”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品類了!
除非——
那兩道紅光!
林少東猛地反應過來。那兩道**眼睛里的紅光不僅治好了他的近視,還給了他鑒寶的能力!
“鑒寶天眼?”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蹦出來的時候,林少東整個人顫抖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些網絡小說里的男主角,走在路上被雷劈了得到絕世功法,被車撞了覺醒逆天血脈??
他越想越興奮,腦子里已經開始幻想——豪車別墅,美女環繞,那些以前用鼻孔看他的人,以后都得跪著喊他林爺!
忽然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天旋地轉,惡心想吐。
林少東眼前一黑,差點從床上栽下去。他連忙閉上眼睛,兩只手死死抓住床沿,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惡心勁給壓下去。
“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他喘著粗氣重新睜開眼,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太興奮,估計是精神力用過頭了。
這所謂的‘鑒寶天眼’,看來也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少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摩挲著玉佩,感受著指尖傳來那股溫潤的觸感。
他從十六歲獨自出來混飯吃,端過盤子,搬過磚,被人呼來喝去,受過無數白眼。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么回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林少東的運氣,終于來了!!
雖然這好運有點疼,還差點把他眼睛都給弄瞎。
“行吧,麒麟老兄,”林少東低頭對著玉佩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個張揚的笑容,“往后咱倆就算搭伙了。你幫我看寶貝,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哦對,你不吃東西。那就帶你見識見識這花花世界,保管比你呆在玉里頭有趣得多。”
玉佩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赤紅色的靈光微微流轉,似乎在回應他。
林少東抬起頭,望向窗外。滿城的霓虹燈閃閃爍爍,炫彩奪目的光芒映在他的眼睛里,也映進了他的心里。
以他剛被改造的視力,輕而易舉看清兩公里外那直插天際的江城地標——八***的江景大廈。他曾聽典當行的劉姐說起,樓頂的觀景餐廳,光一盤菜就頂他一個月工資。
“等著吧,”林少東舉起水杯,朝著那棟樓的方向遙遙一指,笑得肆意張揚,“等勞資真正有錢了,把整個餐廳都包下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說完這句話,他又開始頭暈了。
“操,想都不能想?”
林少東扶著窗臺穩住身子,罵罵咧咧地躺回床上。看來這玩意的后遺癥比他想的要久,稍微膨脹一點就犯暈。
“行,先低調,低調。”
他把玉佩重新掛回脖子上,拍了拍胸口,閉上眼睛,嘴角的上翹的弧度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