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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恨無絕期
在飯館兼職時,有個女客人說租到了市中心大別墅,每月只要三百。
所有人都勸她小心有詐。
女孩篤定開口。
“我都住六年了,而且房東桌上的合影我查過,他旁邊的老人是江城首富,當時我還問他們是什么關系。”
“他說自己小時候走丟,幾年前才被家里找回,照片里的老人是他親爺爺。”
聞言,有人驚嘆。
“那別墅可要十萬一平!房東居然三百出租給你,他絕對對你有意思!”
起哄聲里,女孩慌忙解釋兩人沒什么,臉卻紅了起來。
恰好男人來接她。
想起全家租在郊區的地下室都要六百。
我羨慕地往窗外一瞥。
下一秒,全身血液被凍結。
邁**上的男人,分明是我在送外賣的老公傅欽寒。
手機應聲掉落,頁面還停留在傅欽寒的對話,
臨月,趁著下雨天配送費高,多跑幾單,爭取早點給女兒買進口的人工耳蝸。
我的心沉到谷底,
行,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
“許顏也太幸運了吧!”
“我打個賭,下一步就是求婚了。”
興奮的八卦聲里。
我像挨了一記重錘,不可置信地看著外面。
飯店離停車場有一段距離。
許顏剛**階,傅欽寒就貼心地將人攬入懷里。
直到上車,他的雨傘一直傾斜著,西裝被淋濕大半也沒察覺。
下午暴雨,我讓傅欽寒去接女兒放學。
他卻說想趁著配送費高多跑幾單,辛苦我下班去接孩子。
為了攢錢,我騎著電車帶著女兒,
狂風吹壞了傘骨,澆透了雨衣,我們兩個人都被淋成落湯雞。
正是用餐高峰,我顧不得處理,遞給女兒一塊毛巾就匆匆鉆進了后廚。
此刻,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忽然讓人喘不過氣。
直到一只細弱的小手牽住我。
女兒熙熙指著汽車,興奮地比劃。
我讀懂了她的手語,
那輛汽車好看,上面的人和爸爸好像。
看著她枯黃的頭發和耳邊開裂的二手助聽器。
我心底泛上一陣酸楚。
最開始,熙熙也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直到她三歲那年,傅欽寒創業失敗,欠了一大筆錢。
追債的將我和高燒的女兒綁到城寨時,男人的電話卻怎么都打不通。
兩天后,他才帶著**趕到。
可女兒卻因為高燒沒有及時救治,聽力永久受損。
事后,傅欽寒自責地跪在地上扇自己,發誓不會再讓我們受委屈。
為了給孩子治耳朵,他一天打三份工,身上貼滿大大小小的止痛膏,手機屏碎成蛛網都舍不得換......
就在生活慢慢好起來,我們終于可以從地下室搬到能照到陽光的一居室時。
他送外賣又刮到豪車,賠了一大筆維修費。
為了還債,我內衣穿到變形也舍不得買新的,一下班就沖到餐館兼職。
連熙熙也跟著受苦。
常年穿著短了一截的舊衣服,看見別的孩子買零食時饞得直吞口水、從學步起就一直跟著我在油煙彌漫的后廚度過......
內疚里,剩下的人又爆發出一陣羨慕聲。
“天啊,你看許顏的最新動態,三十萬的項鏈,這大哥說送就送。”
借著收拾碗筷。
我偷瞟向座上人的屏幕,記下了那個叫許顏的女孩的社交賬號。
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我自虐般翻看著她的動態。
許顏是市醫院耳科的實習生。
靠著更新和房東的日常,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博主。
更是有不少人磕他們的日常。
今晚,女孩又更新了。
房東哥真是管得比我媽還寬,就淋了點雨,他非買一堆驅寒的補品逼我喝,
都抵得上一年的房租了,心疼。
圖片中堆了滿桌的補品我認識,隨便一盒就抵得上一年的房租。
但更顯眼的,還是右上角那條項鏈。
我識圖搜索,價格和她同事說的一樣,三十萬。
可一副進口的人工耳蝸,只要二十萬。
因為湊不齊錢,女兒硬生生錯過最佳治療期,發聲受到影響,只能打手語。
心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太多疑問堆在胸口,堵得悶悶地疼。
就在這時,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