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 ?? ???
鵝毛大雪把整座城市裹成了巨大的奶油蛋糕。
顧氏集團旗下的萬象城商業中心內，人潮洶涌。
二樓的“渡文書屋”門口，隊伍拐了三個彎，一直排到了電梯口。
“汐聲老師！求你寫個HE吧！我眼睛都要哭瞎了！”
“老師，《獨占》的結局，男主真的不能追回女主嗎？他們明明那么相愛！”
長桌后，寧汐穿著厚厚的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米色大衣，長發松松地挽著，氣質干凈又溫柔，完全看不出是個四歲孩子的媽。
她正低頭飛快地簽下一串漂亮的“汐聲”。
她抬起頭，露出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HE？那多沒意思。*E才是人生常態嘛。”
粉絲哀嚎一片，但她眼底極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倦色。
排到第五個的時候來了個小姑娘，抱著書奶聲奶氣：“姐姐，我媽媽說你寫的故事比動畫片還好看，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樣寫故事。”
寧汐在扉頁畫了顆星星：“那你加油呀，寫書的人能創造世界呢。”
ξ( ?＞??)
這時，一個穿著駝色大衣、氣度不凡的貴婦人從書店的VIP通道走出，一臉興奮地舉著剛買的一摞書。
她對身旁高大的男人說：“亦梟啊，你看這個作者寫得多好！這個男主顧庭深，簡直跟你霄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悶葫蘆！氣死我了！你幫我多買幾本，我要送人！”
江亦梟無奈地接過書，一眼掃到封面上的簡介：“一場始于校園的騙局，一段被迫終結的深愛，她用五年寫一場盛大的*E……”
他漫不經心地翻開扉頁，目光落在作者簡介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笑靨如花，那雙眼睛……
江亦梟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他猛地扭頭看向簽售臺的方向，透過層層人群，那個低頭簽名的側臉，和他記憶里那個會在大半夜給他們宿舍送烤串的姑娘完美重疊。
“臥……槽？”他聲音發顫，一把掏出手機，撥出電話的同時，人已經沖進了人群里。
顧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顧承霄正聽著企劃部總監的匯報，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秦深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聽完企劃部總監的季度匯報，然后在手機震動的瞬間，眼底那層冰殼好像裂開了一絲縫隙。
顧承霄看了眼來電顯示，掛斷。
江亦梟又打，顧承霄再掛。
江亦梟發來一條微信：***接電話。
顧承霄回了一個句號。
江亦梟直接打了第三通，這次顧承霄終于點了接聽，語氣冷淡：“你最好有事。”
“你媳婦在萬象城簽售。”
顧承霄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聽見沒有？寧汐回來了！就在你們家商場二樓搞簽書會！我親眼看見的——”
顧承霄“啪”地掛了電話。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秦深看見自家老板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后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會議暫停。”
秦深追出去的時候顧承霄已經進了電梯，他按了關門鍵，秦深只來得及看見他最后的表情。
五年了，秦深第一次在他老板臉上看見“慌”這個字。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顧承霄趕到萬象城的時候，胸口起伏著，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幾縷發絲落在額前。
他穿著黑色高定西服套裝，一身清冷矜貴的氣場，卻因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而顯出幾分狼狽。
他遠遠地就看見了簽售區的長隊，以及那個被圍在中間的、讓他魂牽夢縈了五年的身影。
她瘦了一些，但氣色還行，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還是他記憶里那個仿佛永遠沒有煩惱的模樣。
她正在和讀者告別，簽完最后一本，主持人宣布簽售結束，在讀者的掌聲和歡呼聲中，她站起身，微笑著朝**的洗手間走去。
顧承霄幾乎是憑著本能追了過去。
寧汐剛走到洗手間，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出，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一帶，她的后背便抵在了微涼的墻壁上。
寧汐心臟驟停，下意識就要尖叫，卻在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時，所有聲音都堵在了喉嚨里。
顧承霄。
五年了。
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眉眼間褪去了大學時的幾分青澀，多了上位者的凌厲和深沉，但那雙眼睛，此刻正燃燒著濃烈到幾乎將她灼傷的情緒，復雜地攫住了她。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著，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刻進骨血里。
“寧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寧汐的心狠狠顫了一下，但她很快壓下翻涌的情緒，甚至還擠出一個笑：“顧總，好久不見。你這是什么造型？廁所壁咚？夠新潮的。”
顧承霄眼眶微紅，根本不理會她的插科打諢，一字一句地問：“五年前，為什么走？”
寧汐垂下眼，看著自己被他握得發白的手腕，正想著怎么編個像樣的借口，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鈴聲很特別，是奶聲奶氣的童聲合唱：“寧汐寧汐快接電話！你的寶貝小年找你呀~”
顧承霄一怔。
寧汐趁機掙開他的手，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溫柔似水：“喂？寶貝？”
“寧汐！你簽售會結束了嗎？我都在家等你半天啦！你說好帶我去吃平安夜大餐的！不許騙小孩！”
電話里傳來寧小年中氣十足又帶著點小埋怨的聲音。
寧汐感覺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驟然間變得比剛才還要銳利幾分。
她硬著頭皮，對著電話輕聲說：“馬上就去接你，乖乖等媽媽。”
寧汐的溫柔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顧承霄的怒火上。
他僵在原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獨屬于母親的光芒。
她結婚了？有孩子了？
寧汐掛斷電話，抬頭看向顧承霄，臉上的笑淡了下去，語氣平靜得近乎**：“顧總，你也聽到了，我有了孩子，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
她說完，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