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城北寵物醫院的后巷里，曹陽蹲在垃圾桶旁邊，手里的手電筒光柱微微發抖。
他今天值夜班，出來扔醫療垃圾的時候，聽見了微弱的貓叫聲。那聲音細得像一根斷了的琴弦，斷斷續續地從紙箱里傳出來。
“別怕，別怕。”
曹陽輕聲安**，小心翼翼地掀開紙箱蓋。手電筒的光照進去，一只瘦小的橘貓蜷縮在角落里，左前腿上有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痂，黏在臟兮兮的毛上。
橘貓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警惕和痛苦。曹陽心里一緊，這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次了——被遺棄的、受傷的、流浪的動物，都帶著這種既想求助又不敢靠近的恐懼。
“我是醫院的助手，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他慢慢伸出手，動作極輕極緩，生怕驚到這只貓。橘貓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低下了頭，像是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
曹陽小心地將它抱起來，掌心傳來的溫熱讓他鼻子一酸。貓輕得嚇人，肋骨一根根都摸得清楚。
“好了，咱們去處理傷口。”
他快步走回醫院，把橘貓放在診療臺上。消毒、清創、上藥、包扎，這套流程他做了上百遍，閉著眼都能完成。可這次他的手格外小心，因為貓太虛弱了，稍微用點力，它就會疼得渾身發抖。
“乖，很快就好了。”
橘貓趴著不動，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像是在辨認什么。
包扎完，曹陽松了口氣，伸手去拿營養膏。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開——
“謝謝你，人類。”
曹陽手一抖，營養膏滾落在地。
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走廊空無一人，診療室只有他和這只貓。
“誰？”
沒人回答。曹陽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后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他做獸醫助手五年，從沒遇到過這種詭異的事情。
“別怕，是我。”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一次更清晰，帶著一點虛弱，“是我在跟你說話。”
曹陽的目光緩緩落在橘貓身上。貓也正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種近乎人類的平靜。
“是……你在說話？”
這問題問出來，曹陽自己都覺得荒謬。可橘貓點了點頭——就是那種人類才有的點頭動作。
“是的。”貓的聲音有些疲憊，“我叫小橘。謝謝你救我。”
曹陽一**坐在地上，腦袋嗡嗡作響。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直齜牙，不是夢。
“我……我能聽懂你說話？”
“嗯。”小橘動了動尾巴，“你能聽懂所有動物說話。這是你的能力。”
“什么能力？我怎么不知道？”曹陽的聲音都變調了，“我當了五年獸醫，每天跟貓狗打交道，今天之前我一句都沒聽懂過！”
“因為以前沒有動物愿意跟你說話。”小橘回答得很坦然，“你是好人，但太膽小了，動物害怕膽小的人——害怕你怕它。”
曹陽愣住了。
這話刺得他胸口一疼。他確實膽小，從小就怕這怕那，怕惹事，怕得罪人，怕被當成異類。來寵物醫院工作也是覺得動物比人好相處，可沒想到連動物都嫌他膽小。
“那為什么你現在愿意跟我說話了？”
“因為你不顧危險救了我。”小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抱起我的時候，手在發抖，但你堅持住了。”
曹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還在微微發顫。他苦笑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把營養膏撿起來擠了一點遞到貓嘴邊。
“先吃東西，別的以后再說。”
小橘埋頭吃起來，曹陽坐在旁邊，大腦飛速運轉。能聽懂動物說話？這要是真的，他這五年的獸醫豈不是白干了？之前的病例有多少是動物自己告訴主人的，他完全沒聽懂？
“對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所有動物’？不止貓？”
小橘抬起頭，舔了舔嘴邊的營養膏：“嗯，所有的。貓狗鳥魚，牛羊豬雞，甚至老鼠和蟑螂都能聽懂。”
曹陽的臉色瞬間變了：“那……那醫院里那些動物……”
“它們都知道你能聽懂了嗎？不知道。”小橘慢悠悠地說，“但如果你愿意，從今晚開始，它們就會跟你說話了。”
曹陽咽了口唾沫，心跳得更快了。
他想起角落里那只總對他呲牙的哈士奇，想起籠子里那只一看見他就背過身去的花枝鼠，想起那只脾氣暴躁的龍貓——這些家伙要是都跑來跟他說話，他的安靜日子不就完了？
“別擔心。”小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動物們都有自己的脾氣，不是誰都愿意跟人類聊天。但至少，你不再是‘聽不懂’的那個人了。”
曹陽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的傷口還疼嗎？”
“有點。”
“那先休息。”他把小橘放進一個干凈的貓窩，又用舊毛巾蓋好，“明天再說別的。”
小橘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忽然輕聲說了句：“對了，醫院后院那棵老槐樹下，埋著一塊奇怪的石板。那只老鼠經常念叨這件事。”
曹陽腳步一頓：“什么石板？”
“不知道，但它說石板會發光。”小橘打了個哈欠，“晚安。”
會發光的石板？曹陽站在走廊里，看著后院的方向，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值班室的電話就響了。
“喂，城北寵物醫院。”
“曹陽！快看微博！”電話那頭是同事林姐的聲音，又急又尖，“你上熱搜了！”
曹陽一愣，打開手機，微博熱搜第十位赫然寫著——
“獸醫深夜虐貓？熱心網友拍下全程。”
配圖正是他蹲在后巷垃圾桶旁，懷里抱著貓的照片。角度刁鉆，看起來像是在**。
評論區已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