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賭約成灰,愛意難回
和沈宴行結束纏綿,林晚月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劃過他汗濕的脊背。
“晚行,我剛把你上次在聚會上學狗叫求我別生氣的錄音,發到公司大群里了。”
沈宴行原本饜足的神情瞬間凝固:“你說什么?”
林晚月不緊不慢地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后直接遞到他眼前。
屏幕上,公司五百人的大群里,一段長達兩分鐘的音頻文件赫然在列,底下員工們的回復已經刷了幾百條,全是各種震驚和偷笑的表情包。
那段錄音,是上個月沈宴行誤以為她真的要分手,情急之下在包廂里當著好幾個朋友的面,紅著眼眶學狗叫求她別走。
沒想到她居然錄了下來。
沈宴行盯著手機屏幕,腦袋里“嗡”的一聲,臉色刷地白了,聲音發顫:“晚月……你瘋了嗎?”
他的話剛落地,林晚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爽朗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林總!我賭贏了!我就說宴行哥那么愛你,肯定第一時間是懵掉,絕對不會沖您發火!哈哈,明天您可別忘了,穿那雙您最討厭的紅色高跟鞋來公司啊,我可是跟全部門都打了賭的!”
那是林晚月的合伙人兼好友,陳朗的聲音。
林晚月對著電話輕笑了聲:“好,都聽你的。”
說完她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丟到一邊,這才看向身旁臉色慘白的沈宴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哄勸。
“行了行了,別拉著一張臉,就是開個玩笑。陳朗那家伙非跟我打賭,說你頂多就是委屈地問我為什么。”
她伸手,有些敷衍地捏了捏他冰涼的臉頰,像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你還是像人家猜的一樣,不舍得對我發脾氣。”
沈宴行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胸口像是被鈍刀一下下地割著,痛到連呼吸都泛著冷。
他們是大學校友,他大三那年在校外被小混混堵住要錢,是林晚月路見不平,抄起路邊的掃帚就把人趕跑了。
她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他嚇得手忙腳亂送她去醫務室,她卻笑得沒心沒肺,拍著他的肩膀說:“弟弟,別怕,以后姐罩著你。”
那時她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說這話時帶著幾分玩笑,卻又有掩不住的認真。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從此把自己的一顆心全交了出去。
畢業第二年,她公司剛起步,就拉著他去領了證。說怕他這么好的男人被別人搶走了。后來公司越做越大,她應酬越來越多,身邊開始出現各種獻殷勤的人,可她每次喝醉了回來,都抱著他說那些人不懷好意,她只信他。
他曾經無比篤定,這輩子他們一定會白頭偕老。
可是,自從陳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進了公司做副總,一切就悄悄變了味。
最初是陳朗總丟三落四,她笑著罵他“豬腦子”。
后來是她偶爾會提起,說陳朗講的笑話能讓她笑一整天。再后來,是陳朗總愛拉著她打各種稀奇古怪的賭,從誰先到公司到明天會不會下雨,她每次都興致勃勃。
而現在……她竟然因為和陳朗的一個賭約,把他最難堪的私密錄音扔進了五百人的大群里。讓他曾經為了愛她而放下的所有尊嚴,在全體下屬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甚至在他把最脆弱的自己完全袒露給她時,還在跟另一個男人連線通話。
她早就不是那個會在雨夜里,因為他發著燒還要給她買藥而急哭的林晚月了。
沈宴行痛苦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漠然。
“林晚月,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