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去世后,遺囑上寫得明明白白:市中心兩套房給我妹妹林月,存款給我爸,留給我的,只有一把壞掉的黑傘。
親戚都勸我懂事。
他們說,林月身體不好,從小被寵著正常;我當姐姐的,吃點虧也沒什么。
我沒有哭,沒有鬧,沒有跪在靈堂前問我媽為什么。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把斷了兩根傘骨的舊傘收進包里。
林月笑著說:「姐,你別怪媽,她也是想讓你學會獨立。」
三個月后,林月跪在**門口,拽著我的褲腳求我撤訴。
我低頭看她。
「你不是說,媽什么都留給你了嗎?」
……「姐,你不會真想要房子吧?」
林月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我媽生前最喜歡的紫砂杯。
她用那個杯子喝奶茶。
吸管戳在杯沿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客廳里坐滿了人。
我爸,舅舅,舅媽,姨媽,還有幾個平時過年都不一定見的親戚。
公證員把遺囑念完,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我。
像等我表演。
我看著桌上的遺囑復印件。
****。
「本人方琴名下春和路房產一套,歸次女林月所有。」
「本人方琴名下云庭花園房產一套,歸次女林月所有。」
「本人名下銀行存款共計一百二十六萬元,歸丈夫林建平所有。」
最后一行。
「本人常用黑傘一把,歸長女林霜所有。」
黑傘。
就是門口鞋柜旁邊那把。
傘面褪了色,傘柄纏著膠布,傘骨斷了兩根。
我媽用了十幾年。
下雨天她從來不讓我碰。
她說:「這傘舊了,你撐不好。」
現在她死了。
舊傘歸我。
我爸咳了一聲。
「霜霜,**這么安排,有她的道理。」
我看他。
他沒看我。
從我媽下葬那天開始,他就不敢正眼看我。
舅媽先開口:「霜霜啊,你是姐姐,從小就能干。月月不一樣,她身體弱,又沒什么工作經驗。**這是心疼小的。」
姨媽也接上:「再說了,你不是自己有工作嗎?一個月一萬多,夠花了。房子給月月,也不算虧待你。」
我笑了一下。
「那傘值多少錢?」
屋里又安靜了。
林月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姐,你非要這么說話嗎?」
我說:「我問傘值多少錢。」
舅舅皺眉:「林霜,**剛走,你在這兒算錢,像什么樣子?」
「像她女兒。」
我看著他。
「一個給她交了三年醫藥費、跑了二十七次醫院、請了八十六天假的女兒。」
我爸終于抬頭。
「你又提這個干什么?」
又。
這個字很有意思。
過去三年,我媽透析、住院、手術。
每一次賬單擺出來,我爸都說:「先別跟月月說,她壓力大。」
林月壓力大。
她買包的時候不大。
她和男朋友去三亞拍照的時候不大。
她在朋友圈發「希望媽媽快點好起來」的時候,也不大。
只有出錢的時候壓力大。
我說:「那我該提什么?」
林月把杯子放下。
「姐,媽生病我也難受。可你不能因為你照顧得多,就覺得**東西都該給你。」
我點點頭。
「我沒說都該給我。」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們眼里,三年值不值一把傘。」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
杯子震了一下。
奶茶濺出來一點,落在遺囑復印件上。
林月趕緊抽紙擦。
她擦得很仔細。
像那張紙比我**病歷重要。
我爸說:「**走之前交代過,家里別鬧。你要是還認這個家,就把傘拿走,別再說這些難聽的話。」
認這個家。
多熟的一句話。
小時候林月打碎花瓶,說是我碰倒的。
我媽讓我道歉。
我不肯。
她說:「你要是還認這個家,就別讓妹妹哭。」
大學畢業,我拿到外地公司的offer。
我媽把我的行李箱鎖起來。
她說:「你要是還認這個家,就留下幫**。」
后來我留下了。
幫我爸看店,幫我媽跑醫院,幫林月改簡歷。
現在她死了。
這個家終于分完了。
分給我一把傘。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那把黑傘靠在鞋柜邊。
傘柄上的膠布翹起一個角。
我媽以前總用指甲把它按回去。
我伸手拿起傘。
很輕。
比我想的還輕。
林月在身后說:「姐,你別這樣。媽留傘給你,肯定也是念著你的。」
我轉過身。
「念著我什么?」
她頓了一下。
舅媽替她說:「念著你能遮風擋雨唄。**不是一直說,你性子硬,能扛事嗎?」
能扛事。
所以不給房。
所以不給錢。
所以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我把傘收進包里。
公證員把文件合上,準備離開。
我爸低聲說:「霜霜,晚上留下吃飯吧。」
我看著他。
他補了一句:「月月訂了餐廳,算是……一家人聚聚。」
一家人。
我說:「不了。」
林月忽然站起來。
「姐。」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壓低。
「你不會去外面亂說吧?媽剛走,家里經不起別人議論。」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
我媽住院最后一個月,她說沒錢交護理費。
第二天,林月戴著這個鐲子去參加同學婚禮。
她說:「假的,不值錢。」
金店小票后來在我媽床頭柜里找到。
兩萬八。
我說:「怕別人議論,就別做怕人議論的事。」
林月臉白了一下。
我爸又喊我:「林霜!」
我拉開門。
外面下雨。
雨不大,但風很冷。
那把舊傘在包里硌著我的胳膊。
我走出去的時候,聽見林月在屋里小聲說:「爸,姐這樣以后會不會找律師啊?」
我爸說:「她沒那個錢,也沒那個心氣。」
我停在門口。
沒回頭。
我只說了一句:「你們最好也這么覺得。」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我媽遺囑把兩套房給妹妹,只留給我一把舊傘》是風火輪的小說。內容精選:我媽去世后,遺囑上寫得明明白白:市中心兩套房給我妹妹林月,存款給我爸,留給我的,只有一把壞掉的黑傘。親戚都勸我懂事。他們說,林月身體不好,從小被寵著正常;我當姐姐的,吃點虧也沒什么。我沒有哭,沒有鬧,沒有跪在靈堂前問我媽為什么。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把斷了兩根傘骨的舊傘收進包里。林月笑著說:「姐,你別怪媽,她也是想讓你學會獨立。」三個月后,林月跪在法院門口,拽著我的褲腳求我撤訴。我低頭看她。「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