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下葬那天，夫君蕭策為博**一笑，包下整個教司坊。

我讓下人找他回來扶靈。

他卻嘲諷地說：“一介武夫，也配讓我鎮遠候屈尊扶靈？

今日是我為清月贖身的大喜日子，少跟我提那晦氣的東西！”

兄長麾下的戰將氣的眼睛都紅了，提刀就要去找蕭策要說法，卻被我攔住了。

婆婆以為我服軟了，假惺惺地走過來說：“婉寧，你做得對，大房就要有大房的氣度！”

我笑了，懶得理會這對蠢貨母子。

把兄長下葬后，轉身就去了皇宮。

他們怕是忘了，兄長是替候府出戰才會戰死沙場。

顧清月能從教司坊贖出來，也是靠我兄長的功勞。

既然他們鎮遠候府瞧不起我們顧家這群武夫。

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得罪武夫的下場！

下人帶回蕭策的消息時，靈堂瞬間炸了。

“蕭策這個**！”

站在最前面的副將周衍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

“將軍替他蕭家賣命戰死沙場，他竟敢這般折辱將軍！

小姐莫氣，屬下這就去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

周圍七八個將領也跟著他齊聲怒喝，全都抽了刀。

“站?。　?br>
我從**上站起來，怒喝一聲。

“今天是我兄長下葬的日子，你們提著刀在候府門口打殺，是想讓他走都走不安生嗎？”

周將軍愣了一下，刀還舉在半空。

紅著眼睛看我：“可大小姐！

我們咽不下這口氣啊……將軍……將軍才三十一歲啊！”

我也咽不下，從兄長的尸首被送回來那天，我就沒咽下過這口氣。

可我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我抬手按住供案，指甲掐進了手掌心。

“一切待兄長下完葬再說！”

婆婆沈氏見我安撫住了這群武夫，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擠了兩滴鱷魚的眼淚，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婉寧還是你懂事兒，知道顧全大局，清月那孩子跟策兒是青梅竹馬，所以今**才會干這樣的糊涂事，你多擔待點...大房就要有大房的氣度......”我轉頭看她，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得意。

大概是覺得我這個鎮國將軍的嫡女，沒了父兄撐腰服軟了。

甘愿在她蕭家伏低做小，所以才會攔住這群將士跟蕭策算賬。

我笑了，懶得跟她廢話。

這對母子，全都是一路貨色。

腦子裝的全是草，還有那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

轉身對著靈堂里的眾人福了一福：“時辰到了，起靈吧?！?br>
眾將狠狠瞪了沈氏一眼，便抬著棺木出了門。

我捧著兄長的牌位走在最前面，沿著青石板路往城外的墓地去。

沈氏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沒聽清，也不想聽。

沿途百姓看見素白的送葬隊伍，都自動讓開了路。

好些受過兄長恩惠的老人，還端著一杯水酒灑在路邊，哭著說：“顧將軍走好?！?br>
我聽見這些話，鼻子酸得厲害，卻沒掉淚。

從接到兄長死訊那天起，我就沒哭過。

因為我知道，眼淚換不回兄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