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陛下賞給柔妃一顆長生丹。
柔妃向我炫耀，吃了能青春永駐。
我端坐后位抿了一口茶，靜看她吞下丹藥。
早在半月前陛下吃下第一顆時，后背就已經長出半寸長的綠毛。
就在柔妃紅光滿面，準備起身謝恩時。
龍椅上的陛下突然痛苦地扼住喉嚨。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陛下的下巴竟然垂落下來。
猩紅的眼睛，緊緊盯住柔妃的脖頸。
這模樣，和他親手鎖在地宮里的先帝，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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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茶盞放回案上，指腹擦過杯沿。
陛下喉嚨里滾出低吼，手背青筋鼓起，指甲一點點刺穿龍袍。
他似乎還認得這是中秋宮宴，竭力將下巴往上托，口中卻不斷淌出黏稠的黑涎。
柔妃離他最近，卻沒有后退。
她以為陛下只是被丹藥噎住了。
“陛下?！?br>柔妃提起裙擺，嬌滴滴地走上玉階：“臣妾替您順順氣。”
我看了一眼她的頸側。
“柔妃?！?br>我開口喚她。
她轉頭看我，眼角眉梢盡是得意：“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本宮勸你，別再往前走了。”
她捂著嘴笑起來：“娘娘莫非是見陛下將仙丹賜給臣妾，心中不快？可圣寵這東西，從來不是勸得來的。”
殿中妃嬪低頭掩笑。
陛下已有半年不曾踏足鳳儀宮。
柔妃入宮不過三個月，便連晉**，連中秋夜宴都坐到了離龍椅最近的位置。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柔妃又走近一步，陛下猩紅的眼珠也隨之轉動。
“娘娘放心?！?br>她撫過自己的臉，“待臣妾青春永駐，定會替娘娘好好侍奉陛下?！?br>我看著她唇上殘留的丹渣，忽然想起阿玉。
我的妹妹也有這樣一張紅潤的嘴。
她失蹤前一日，還趴在我的膝頭，問我中秋能不能帶她入宮賞月。
三日后，我在煉丹房的泔水桶里找到了她的耳墜。
那枚小小的銀鈴是她十五歲生辰時，我親手替她戴上的。
銀鈴上的血怎么都洗不掉。
我沒有哭，也沒有去質問陛下。
將門沈氏早被削去兵權。
沒有證據的皇后若闖進御書房，只會得一個嫉妒成性的罪名，連父兄也要被牽連。
所以我擦凈耳墜，替陛下隱瞞了先帝尚未駕崩的秘密，又勸他相信國師的話，服下了第一顆長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