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家家戶戶皆信奉花神娘娘。
未出閣的姑娘，需親自釀造花露，出嫁當日獻給婆家長輩。
花露越好，證明新婦越心靈手巧，得到了花神娘**認可。
我和妹妹婚期將近，可我房里的花露竟不翼而飛。
剛想去尋娘親，卻瞧見妹妹拉著娘親的手撒嬌。
“娘，阿姐釀造的花露確實很香，但你把她的給了我，阿姐怎么辦？”
娘親溫柔地為她理著鬢發。
“還不是你這個糊涂鬼，連花露都能打翻，也就只能如此了，拿不出花露可是會被視為不吉的?！?br>我渾身僵住，不管不顧沖了進去。
“娘，我與妹妹同日出嫁，您就沒想過我拿不出花露會被人說不吉嗎？”
娘親一愣，卻沒看我一眼。
“**妹打翻花露都嚇哭了，你是她阿姐，就該護著妹妹，而不是在這里質問。”
“左右你不過嫁個窮舉子，那樣窮酸的人家，是不會計較這些的。”
我心里一酸，卻不想繼續爭辯了。
這么多年都等不到的愛，我也不想要了。
......
見我不說話，云錦月咬了咬牙，突然紅了眼眶。
“阿姐，你別生氣，花露我還給你便是?！?br>“說到底都是我自己笨手笨腳，才會把自己那壇花露打翻。”
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又扭頭看向娘親。
“娘，您也別怪阿姐，她生氣是應該的，這壇花露她釀了三個月，日日天不亮就起來接晨露，費盡了心血，我做錯了事，確實不該讓阿姐來為我兜底......”
話說得漂亮，可她的手卻死死護著花露。
娘親立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帶著嗔怪卻依舊很溫柔。
“傻丫頭，還什么還？女子出嫁那可是大事，在咱們大雍，拿不出花露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不吉利倒也罷了，可還有外人的議論，咱們家可以不在乎，可你婆家呢？”
“若是你婆家因此覺得你晦氣，你豈不是剛嫁進去就要被人指著鼻子罵，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妹妹啜泣著，娘親用帕子輕柔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
“你呀，什么都不用管，安安心心待嫁，有娘在，你什么都不用擔心?！?br>妹妹順勢撲進娘親懷中，眼角余光卻依舊落在我身上。
“可是...阿姐她......”
父親輕咳一聲，終于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擺出一副公允的模樣。
“好了好了，不過一壇花露罷了，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br>他看向我，語氣和緩。
“錦棠，你是長姐，為父知道你向來大度，斷然不會和自家妹妹計較這點事的對不對？”
我還沒答，他便又接著道：“再說了，你手巧，全上京誰人不知?！?br>“不過是一壇花露，到了婆家，你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手巧?！?br>“可**妹就不同了，她嫁的是刺史府，自小又被**慣著，為父知道你性子堅韌，定不會在乎那些閑言碎語，這壇花露，便讓給**妹?！?br>又是這樣，表面看安撫了我，實際上好處還是妹妹得了。
我這個當事人甚至還沒說一句話，他們便替我做了主。
而我，點頭接受安排是應該的本分，一旦反抗，便成了大逆不道之人。
我垂著眼，突然覺得這些年來自己的忍讓很可笑。
每次我都想著，是不是我更懂事一些，他們便會看到我的好。
事實證明，不過是變本加厲。
我看著爹娘，啞著嗓子開口：“如果我說我不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