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我曾救過兩個少年。
一個是平陽侯府世子,沈瀟。
一個是富可敵國的裴氏商行大少爺,裴書鈺。
我與他們互通書信多年,可提親那日,他們將表妹誤認成了我。
爹爹將錯就錯,將侯府的婚事給了表妹,裴書鈺退而求其次娶了我。
可大婚當天,裴家給的百箱聘禮通通成了表妹的陪嫁,我只有孤零零的兩個箱子。
我頭一回朝爹爹發了脾氣。
爹爹反倒不滿:“侯府不似裴家,規矩多門第高,若無錢財傍身,往后你表妹如何在府中立足,又如何讓下人信服。”
“她這都是替你受累,何況裴家家境殷實,豈會短了你吃喝。”
可婚后不久,裴書鈺遭仇家暗算,鋃鐺入獄。
公婆年事已高,小姑子只會哭哭啼啼,我不得不撐起整個搖搖欲墜的裴家。
因操勞過度,我小產了。
大夫說,我再也當不了母親了。
而表妹嫁進侯府后,與世子琴瑟和鳴,還生了一雙可愛的兒女。
后來裴書鈺洗清冤屈,心疼的抱著我發誓。
“薇薇,你受苦了,此生我定不負你。”
他不嫌棄我不能有孕,從其他房中過繼了一個孩子,我以為終于苦盡甘來。
直到平川之戰爆發,我與表妹一同落入敵軍之手。
裴書鈺散盡家財,救下表妹和她的一雙兒女,我被敵軍掛在城墻,暴曬而亡。
再睜眼,回到沈瀟和裴書鈺提親這日。
這次,我說什么也不愿再嫁。
我向來對爹爹言聽計從。
前世他將侯府的婚事給了表妹,我都不曾多說一句。
這是我頭一回頂撞他,爹爹不悅的板起臉。
“薇薇,不可胡鬧。”
“裴家雖是商賈人家,可家財萬貫,又不似侯府那么多規矩,你嫁過去必不會委屈了你。”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雖知道他偏心表妹,但他說的不無道理,裴書鈺常在信中和我提起他經商時的所見所聞,也送了我不少各地的稀罕物件。
前世在爹爹的勸說下,我嫁給了裴書鈺。
婚后裴書鈺待我極好,知道我手頭不寬裕,衣物吃食樣樣都給我最好的。
可好景不長,婚后不到三月裴書鈺便被陷害入獄。
那段時日,所有人都在盯著裴家,等著一擁而上將這塊肥肉吃干抹凈。
身為裴家少夫人,我不得不站出來,安撫下人,接見管事,學著裴書鈺的樣子,和那些商人打交道。
可他們見我是一個女子,不僅言語輕薄,宴席上更是對我動手動腳。
我忍無可忍,抄起酒壺砸到那人頭上。
那人惱羞成怒,竟當著一眾同行的面強行扒下我衣裳,就要對我用強。
絕望之際,我攥著一塊瓷片,狠狠扎進他眼睛。
鮮血濺了我滿臉,我雙目猩紅,拿著沾了血的瓷片,兇狠地瞪著他們。
自那之后,沒人再敢小瞧我。
裴家算是保住了。
可我因連日奔波,在一個忙碌的午后,小產了。
我甚至來不及傷感,強撐著身子到商行看賬本,聽手下的管事匯報。
裴書鈺出獄那日,我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