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阭有重度抑郁癥,睡覺時不習慣身邊有人。
每次結束他總是提起褲子就讓我走,可這一次我想留下。
“回去。”
“你知道我睡覺的時候旁邊不能別人在。”
傅阭甚至沒有看我一眼,自顧自走向了衛生間。
“我我是別人嗎?”
我扯著喉嚨發出低壓暗沉的質問,“那蕭瀟呢?
她就不是別人?”
傅阭的腳步停住了,回眸時擰著眉頭。
“你還在介意公司聚會那天的大冒險?
一個游戲,你記到今天?”
話里話外,都在指責我的小肚雞腸。
傅阭說的是上個禮拜公司年會時,他輸了游戲后和秘書蕭瀟在野外睡了一覺。
全程直播。
傅阭摟著蕭瀟的肩,直至天明。
而我盯著電腦屏幕,一夜未眠。
原來這個說睡覺時身邊不能有人的病,只針對我。
“那是規則。”
“我輸了游戲就要遵守游戲規則,不論對象是誰,我都只能睡在那。”
傅阭低啞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怒意。
“程青染,你以為我很想睡在野外嗎?”
就著夜色,我清晰地看見了傅阭不耐煩的表情。
“傅玧,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不想,你有千百萬種辦法躲過。”
“可偏偏,你一句話沒說就去了不是嗎?”
“換作是我和別的男人,你也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我站在床邊,說話時胸口都在震顫。
傅玧沒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好了,這件事就當是我錯了。”
“以后,我不會再參加這種游戲。”
兩句話,輕描淡寫地揭過。
甚至模糊了重點。
我頓時感到一陣無力,像是拳頭打進棉花里似的難以發泄。
肚子微微泛著痛感,我深吸了一口氣嘗試穩住情緒。
“傅玧,你的潔癖和抑郁癥,是不是只針對我?”
“只要不是我,誰都可以?”
我執拗地把話問了出來。
話音落地,臥室里靜悄悄的。
傅玧長嘆了一口氣,朝著我走來,手輕輕地搭在我的頭上揉了揉。
“別鉆牛角尖了。”
“你也看到直播了,我和她什么都沒發生,不是嗎?”
如同以往每次鬧矛盾一樣,他試圖來哄我。
可這次,我躲開了。
傅玧的手落空了,他冷著臉看我。
“你到底想怎樣?”
我知道,他的脾氣到頭了。
“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不就知道我這些毛病?”
“別人不理解,強逼著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就連你也不理解?”
是的,傅阭和我在一起時就坦白了這一他不僅有重度抑郁,還有潔癖。
他從不會在外留宿,極度討厭任何戶外活動。
我和他在一起的這些年,吃飯牽手,任何簡單接觸我都需要按照他的要求消毒。
親密接觸,我甚至要提前三天開始嚴格消毒才允許上他的床。
可就是這樣的他,陪著蕭瀟在野外住了一整晚。
我低頭笑出了聲,“傅玧,我遷就你還不夠多嗎?”
“如果沒有那件事,我可以一直告訴我自己你就是這樣的人,然后稀里糊涂地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