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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謊儀亮綠燈那天,我簽了五年保密協議
游輪的訂婚派對上,圈子里的朋友們起哄玩起了“心跳測謊儀”。
輪到我的未婚夫傅司年時,主持人抽出的問題十分犀利:“傅總,大家都知道您和南喬是網戀奔現的神仙眷侶。”
“如果能重來一次,三年前那個夜晚,你還會點開她的頭像,和她相愛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司年身上。
三年前他遭遇嚴重車禍,雙腿幾乎廢掉,陷入重度抑郁。
是我隔著網線,日夜顛倒地連麥陪他聊天,聽他發脾氣,一點點把他從泥沼里拉了出來。
大家都在等他深情告白,等測謊儀亮起綠燈。
可傅司年靜靜地坐在那里,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角落里那個柔弱的身影上。
“我會。”
“但我后悔的,是沒有早點認清,屏幕背后真正救我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測謊儀亮起刺眼的綠燈。
機器判定:真話。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所有的嬉笑聲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在我和我姐姐沈清如之間來回穿梭。
沈清如紅著眼眶,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傅司年站起身,脫下外套披在了沈清如的肩上。
“這里風大,你體寒,小心受涼。”
風從窗吹進來,冷得刺骨,卻抵不過我此刻心底的寒意。
體寒的人明明是我。
那個陪他熬夜落下一身小毛病,到了冬天手腳冰涼的人,也是我。
就在一周前,沈清如拿著一部碎屏的舊手機找到了傅司年。
里面登錄著我曾經的企鵝賬號,保留著我和傅司年所有的聊天記錄。
沈清如告訴他,那個賬號原本是她的。
她說她生了一場重病住院,我竊取了她的賬號密碼,頂替了她的身份去見了傅司年。
為了證明,她不僅拿出了三年前的住院病歷,時間線完美契合了我們網戀時,我因為準備期末**消失過的那半個月。
她甚至當著傅司年的面,用幾乎和我一模一樣的聲線,復刻了語音記錄里的那些情話。
傅司年信了。
“姐姐,對不起......”沈清如瑟縮在傅司年懷里,楚楚可憐。
“我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的訂婚宴,我只是太想司年了。那個賬號里的回憶,是我這三年來撐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朋友們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從艷羨變成了鄙夷和厭惡。
“真惡心啊,連親姐姐的網戀對象都偷。”
“我就說嘛,沈南喬平時那么沉悶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在網上那么會撩,原來都是偷了別人的劇本。”
這些惡毒的竊竊私語,字字句句砸在我心上。
我看向傅司年。
他聽到了那些話,但他沒有像過去三年那樣,冷著臉站出來護著我,讓所有人閉嘴。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用刺痛強迫自己走到傅司年面前。
“司年,你真的信她嗎?”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賬號是可以盜用的,聊天記錄是可以背誦的,就連聲音......只要刻意模仿,也是可以偽裝的。”
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口:“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做手術時,你痛得睡不著,砸了病房里所有的東西,是我在電話里給你唱了一整夜的歌。”
“那天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燙傷了手腕,你聽見我抽氣的聲音,還兇巴巴地命令我去沖冷水......”
我急切地撩起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塊疤痕。
“這段記憶,聊天記錄**本沒有!如果是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傅司年的目光落在那塊疤痕上,有那么一瞬間的凝滯。
可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甩開了我的手。
“夠了,沈南喬。”
“清如的日記本里寫得清清楚楚,是她忍著病痛陪我熬了一夜。”
“為了頂替清如,你真是煞費苦心。”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曾經將我擁入懷中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剛能扔掉拐杖站起來,哪怕額頭全是冷汗,也要固執地將我緊緊抱住。
他親吻我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喬喬,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以后換我來護著你,誰敢欺負你,我傅司年第一個不放過他。”
那個承諾要護我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將我的真心踐踏在腳底。
“司年,我的頭好暈......”沈清如適時地靠在傅司年懷里,虛弱地喘息著。
傅司年一把將沈清如打橫抱起:“我帶你去樓上的休息室,醫生馬上就到。”
轉身離去前,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只留下一句警告:“沈南喬,別再來糾纏清如。今天的訂婚宴,到此為止。”
我曾經以為,我和傅司年之間有無數個日夜的陪伴,有跨越生死的羈絆,沒有任何人能夠拆散我們。
可我錯了。
此時,我的手機提示音突兀地響了。
沈清如更新了一圖文朋友圈。
深夜十二點,某人笨手笨腳親手熬的紅糖姜茶。被人毫無保留偏愛著,把三年的遺憾一點點補回來的感覺,真好。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腦海里浮現出的,卻是三年前的那個寒冬。
他車禍后雙腿劇痛,暴躁地摔碎了房間里所有的杯子,死活不肯吃藥。
是我在電話這頭急得掉眼淚,卑微地哄了一整夜,他才勉強咽下一口溫水。
如今,那個破碎的傅司年終于痊愈了,也學會了為另一個人洗手作羹湯。
我平靜地雙擊屏幕,順手在沈清如的朋友圈下,點了一個贊。
隨后切換到導師的聊天框,是剛剛發來的消息:南喬,前往國外的封閉式科考項目最終名單下來了。一旦簽字,五年內不能回國,與國內徹底斷聯。下周五的機票,你考慮清楚了嗎?
我垂下眼眸,遮去眼底所有的波瀾:確定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