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小凡睜開眼的瞬間，腦子里涌進來兩股記憶。
一股是原主盧小凡的——青云宗外門弟子，天賦平平，苦修十年還在煉氣三層晃悠。另一股來自地球——996社畜，熬夜猝死，臨死前還在追一本叫《九界稱尊》的玄幻小說。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離譜的穿越事實，就感覺肩膀被一雙鐵鉗般的手死死抓住，整個人像抖面粉袋一樣被劇烈搖晃。
“徒兒！徒兒你醒了！”
一個白發如雪、面若冠玉的中年男人俯身在他面前，雙眼亮得嚇人，那種光芒不太正常，像是被什么東西燒穿了理智，透著一種狂熱的神經質。
“為師重生了！你聽到了嗎？為師重生了！”
盧小凡的腦袋被搖得嗡嗡作響，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下意識抬手去推對方，結果手掌剛碰到對方衣袖，一股恐怖的反震力直接把他彈飛出去，后腦勺重重磕在石床邊緣。
“嘶——”
疼是真疼。這玄幻世界的痛覺傳遞系統未免太真實了。
“徒兒，別愣著！”白發男人一把又把他拎起來，“上一世為師待你不薄，可你死得太早了！剛開場就被主角一劍劈了，為師都沒來得及救你！”
盧小凡眨了眨眼，腦子里那本《九界稱尊》的劇情飛速翻頁。
白發男人，青云子，青云宗宗主，修為……大乘期巔峰。
也就是書里那個被主角一路追著打、最后被煉成魂燈的反派大。
而自己——盧小凡——青云子的關門弟子，書里出場不到三章就領盒飯的炮灰。
盧小凡深吸一口氣。
“師尊，您先冷靜一下。”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又理智，“您說的重生，是……從什么時間點回來的？”
青云子松開他，雙手負后，仰頭望天，目光深遠而滄桑：“為師被那個叫葉辰的小**關進煉魂陣九九八十一天，魂飛魄散之前，逆天改命，用了一門禁術將神魂送回百年前。”
盧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葉辰，就是《九界稱尊》的主角。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便宜師尊，是被主角活活虐死的反派，重生回來準備報仇的。
“徒兒，你知道為師這百年來最大的遺憾是什么嗎？”青云子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盧小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太遲了！”青云子一揮手，“為師上一世太講武德，讓那葉辰發育起來了！這回來，為師要從頭開始搞事，把整個九州的水攪渾，讓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他一把抓住盧小凡的手腕，笑容猙獰：“徒兒，你跟為師一起，咱們師生聯手，先給它來個震驚九州的大動作！”
盧小凡嘴角抽了抽，強行擠出笑容：“師尊，什么大動作？”
“血祭！”
青云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飯。
“血祭一座城，方圓千里化為血海，提煉出的血氣足夠為師突破到飛升期。到時候別說葉辰，就算他師門老祖來了，也只能給為師跪下！”
盧小凡腦子嗡的一聲。
血祭一座城？
他原以為師尊頂多是要搞點陰謀詭計，沒想到開局就要屠城。
“師尊，您等一下……”
“沒什么好等的！”青云子直接掐了個法訣，一道青光將盧小凡卷住，“走，為師帶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修仙手段！”
話音未落，盧小凡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已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帶著沖天而起。
風聲呼嘯，云海翻涌。
他低頭看去，腳下的青云峰飛速縮小，整片山脈像一幅縮略圖在視野中鋪展開來。
青云子的飛遁速度快得離譜，山川河流在腳下急速倒退，盧小凡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被吹變形了。
“師尊，師尊您慢點，我有話說——”
“說什么說？”青云子頭也不回，“徒兒，你知道為師上輩子最后悔什么嗎？就是太顧及你這種小徒弟的感受！這世道，要么狠，要么死！為師不想再死了，所以為師要當那個最狠的人！”
盧小凡強行壓下內心的罵娘沖動，飛速運轉大腦。
血祭一座城，按照原著設定，需要數十萬生靈的鮮血和怨氣為引。這是一個極其**、極其***的法術，一旦施展，青云子就會徹底走上和整個九州為敵的道路。
而自己，作為青云子的弟子，要么跟著一起被全天下追殺，要么在下一秒被主角砍死。
橫豎都是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地平線盡頭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輪廓上。
“師尊，那座城叫什么名字？”
“滄瀾城。”青云子咧嘴一笑，“人口三十二萬，靈氣充沛，正好夠為師開個張。”
三十二萬人。
盧小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青云子已經掐訣念咒，周身靈力暴漲，一道猩紅色的血光從他掌心噴涌而出，朝著滄瀾城的方向轟然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