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等一場春雨,等一不歸人
女友說帶我去做婚前體檢,我高興跟她上了車。
可車子沒有開去醫院,停在城北一棟沒有**的大樓前面。
姐姐的車也在。
我扭頭看向女友,她不敢看我,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
"對不起,你哥說如果你不去治療,他就從二十樓跳下去。"
"我沒有病。"
"可你哥......"
"他沒有抑郁癥!他的病歷是花錢開的!"
副駕駛門突然被拉開,姐姐一把扣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媽媽哭得妝都花了:
"你就當可憐你哥,進去待一個月就出來。"
爸爸別過臉去,一言不發。
哥哥沒有來。
但他發了一條微信。
"弟弟乖,等你好了哥哥去接你。"
醫生說:
"你家人說你控制欲過強,攻擊性高,我們會幫你調整過來。"
他拿起一個遙控器,頭頂的燈閃了三下。
護工按住我的肩膀,金屬片貼上額角。
我想尖叫,喉嚨卻被一只手牢牢掐住。
四十五天后,那扇鐵門從外面打開。
哥哥穿著原本為我定制的高定西裝站在陽光里,挽著我的女友。
"弟弟,我要結婚了哦,你開不開心?"
我抬起眼皮,瞳孔沒有任何聚焦。
"請下達指令。"
......
“笑一下,祝我們新婚快樂?!?a href="/tag/shench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川靠在周云的肩膀上,語氣溫潤。
我聽到“指令”兩個字,腦海深處仿佛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四十五天里,每次抗拒指令,額角的金屬片就會通電。
那種痙攣的劇痛已經刻進了我的肌肉記憶。
我扯開嘴角,兩邊的肌肉僵硬地向耳根拉扯。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卻又無比詭異的笑容。
“哥哥,周云,新婚快樂。”我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沒有任何起伏。
周云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別過頭不再看我,伸手替沈川拉開車門。
“小川,外面風大,先上車吧?!?br>
姐姐沈蔓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看樣子那邊的醫生確實有幾分本事,總算把你這身尖銳的刺拔干凈了?!?br>
“上車吧,爸媽還在家里等你們吃飯?!?br>
我木然地轉過身,走向后面的那輛車。
沒有人在意我身上單薄的病號服,也沒有人問我這四十五天是怎么過的。
他們只在乎,我終于變成了一個不會頂嘴、不會搶奪沈川光芒的完美配角。
回到沈家別墅。
客廳里張燈結彩,到處貼著大紅色的喜字。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到我進門,眼眶紅了一下。
“沈辭,你別怪爸媽狠心,我們都是為了這個家和睦?!?br>
“你哥哥身體弱,受不得刺激,你以前處處要強,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現在好了,一家人終于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br>
爸爸端著茶杯,冷哼了一聲。
“去了四十五天,連叫人都不會了?”
我聽到這句話,條件反射般地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爸爸,媽媽,我錯了?!?br>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周云正扶著沈川坐下,看到我這個動作,手猛地頓住。
媽媽嚇得站了起來,連連后退了兩步。
“你......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我沒有動。
在那棟大樓里,只要護工覺得我態度不夠恭順,就會用***抵著我的后背,直到我跪下認錯為止。
我的身體已經比意識更早學會了屈服。
沈蔓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提了起來。
“沈辭,你又在演什么苦肉計?”
“只是讓你去治病,你搞得像我們**你一樣,存心讓爸媽心里不痛快是吧?”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垂著頭,視線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對不起,姐姐。”
沈川輕輕扯了扯周云的袖子,眼尾泛紅。
“周云,弟弟是不是還在恨我搶了你?”
“要不這婚還是不結了,我不想讓弟弟難過?!?br>
周云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胡說什么,我和他早就結束了,現在我心里只有你?!?br>
她轉過頭看向我時,目光瞬間結了冰。
“沈辭,小川心善處處為你著想,你最好把那些見不得人的嫉妒收起來?!?br>
“以后安分守己,沒人會虧待你?!?br>
我靜靜地聽著。
曾經那個會在大雨天背著我跑遍半個城市找藥的周云,已經徹底死了。
沈川破涕為笑,轉頭看向我。
“弟弟,你去廚房幫張媽洗點水果吧,我想吃車厘子?!?br>
“好的,哥哥。”
我轉身走進廚房。
張媽正在切菜,看到我進來,眼神躲閃。
我從冰箱里拿出車厘子,走到水池邊。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我的雙手,手背上那些還沒褪去的**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醫生為了測試我的“情緒閾值”,給我注射各類神經藥物留下的痕跡。
“沈辭。”
沈川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進來,站在我身后。
廚房里沒有其他人。
他臉上那副病弱無辜的神情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毒。
“四十五天前,你不是還發誓要揭穿我嗎?”
“現在怎么像條狗一樣聽話了?”
我沒有回頭,繼續機械地洗著水果。
“請下達指令?!?br>
沈川冷笑了一聲,伸手端起旁邊剛燒開的一鍋熱水。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你是不是真的被治好了?!?br>
他將那鍋開水,直直地倒進了我正在洗水果的水池里。
滾燙的水花濺起,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繼續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