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半的我,全部的你
五年前,我看上了陸寒煙那張清冷的臉,死皮賴臉追了她大半年。
她要創業沒時間,我瞞著我爸替她照顧癱瘓的母親。
硬生生被岳母的冷暴力逼出了重度抑郁癥。
這五年她對我客氣、禮貌。
我每次情緒崩潰求救,她只會皺眉說:
“你別那么敏感,我很累。”
她說想要個孩子,我查出弱精,為了她打了三年的激素針。
不僅身材嚴重發胖,最后還引發了急性腎衰竭,徹底被摘除了一顆腎臟,喪失了生育能力。
她沒跟我吵過架,每個月按時給家用。
只是她不再愿意看我臃腫的身體,睡覺時總是默默背對著我。
我提出離婚時,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油膩男,陸寒煙又沒**。”
“就因為她順路載了男下屬就要離婚?”
我看著她車里副駕駛的座椅,點了點頭:
“對,就因為她順路載了男下屬。”
......
“溫瑾珩,你是不是抑郁癥又犯了,忘記吃藥了?”
陸寒煙站在車門邊。
她沒有發火。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得太深,語氣依舊是那種令人絕望的平靜與客氣。
就仿佛在面對一個不講道理的陌生人。
我看著她深邃冷淡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曾經迷戀了五年,如今只覺得深不見底的寒意浸透了骨髓。
夏清羽從副駕駛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隱約透著薄肌,看起來清爽又無辜。
“瑾珩哥,你別生陸總的氣。”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我急性胃炎犯了,痛得實在站不住,陸總看在我是老員工的份上,才順路送我回來。”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
“都是我不好,惹你誤會了,我以后絕對不坐陸總的車了。”
我沒有看夏清羽。
我的視線落在那張副駕駛的座椅上。
座椅的角度被調平了,是一個非常舒適的半躺姿勢。
我曾經無數次想要調整那個座椅,陸寒煙總是淡淡地說,調壞了電機很麻煩,保持原樣就好。
如今,別人躺過了。
“你的胃炎什么時候發作,她記得比我的還清楚。”
我看向陸寒煙,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寒煙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夏清羽是公司的核心骨干。”
“他今天痛得在辦公室暈倒了,我作為老板,送他一程有錯嗎?”
她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我今天連軸轉了十三個小時,真的很累,不想在路邊跟你探討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
我笑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發胖變形的下巴上。
我這一生,為了迎合她,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腎臟和生育能力,失去了原本引以為傲的身材。
現在連崩潰,在她眼里都是沒有意義的話題。
“既然沒有意義,那就離婚。”
我很平靜。
這五年來最平靜的一次。
陸寒煙頓了一下。
她看我的眼神終于多了一絲溫度,但那是審視的溫度。
“你先冷靜一下,有什么事回家再說。”
她伸手拉開車門,示意我上去。
我后退了一步。
避開了她的觸碰。
“我不坐這個位置。”
陸寒煙的手懸在半空。
她眼底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失。
“溫瑾珩,我已經解釋過了,你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回答。
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的瞬間,我聽到夏清羽柔聲勸解的聲音。
“陸總,瑾珩哥可能只是缺乏安全感,您回去好好哄哄他吧。”
陸寒煙的聲音清冷寡淡。
“不用管他,他每次發病都是這樣,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出租車揚長而去。
我靠在后座上,看著后視鏡里自己臃腫不堪的臉。
為了那三年吃藥**,我胖了四十斤。
我把一切都給了她。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里沒開燈。
岳母林桂枝坐在沙發上,電視機開著,播放著戲曲。
看到我進門,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去哪瘋了?”
她聲音平緩,卻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刻薄。
“寒煙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你倒好,連口熱飯都不知道做。”
我走到玄關換鞋。
因為太胖,彎腰的時候有些喘不過氣。
“她今天不會回來吃飯了。”
林桂枝終于轉過頭。
視線在我肥大的褲子上掃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怎么,又跟寒煙鬧脾氣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瑾珩啊,不是媽說你。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走出去人家還以為你四十多了。”
“寒煙沒嫌棄你,還按時給家用,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攥緊了手里的包。
“我不知足?”
“當年她沒錢沒勢,是我照顧你兩年,給你端屎端尿。”
林桂枝臉色一僵,隨后冷哼了一聲。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了,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們陸家沒讓你凈身出戶,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我看著這個我曾用心伺候過的女人。
心里最后一點留戀徹底灰飛煙滅。
“好。”
我點點頭。
“明天我就擬好離婚協議,如你所愿。”
林桂枝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接這句話。
她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
“你嚇唬誰呢?”
“離了寒煙,你以為誰還會要你這個連顆完整腎臟都沒有的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