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死才懂誰真心,重生后我撲進他懷里
醫院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里,只剩下刀刃切開蘋果皮的細碎微響。
沈確低著頭,神情專注得像在做一場精密的的手術。他削得很慢,那條紅色的果皮垂在半空,一圈一圈,竟一次都沒有斷。
我不吃蘋果很多年了。因為我曾隨口說過,臨近蘋果核那塊肉最甜,但也最難削。
我一直以為他聽不懂。
直到我看著他把削得干干凈凈、連核邊都不剩一絲果肉的果皮扔進垃圾桶,把最甜的那一塊遞到我唇邊時——我胸口那臺監護儀上的心電圖,驟然拉成了一條毫無起伏的直線。
最深沉的愛意,往往藏在死者永遠無法開口回應的絕響里。
......
?陳知意記得的最后一件事。
是一個蘋果皮斷了的聲音。
?“咔噠。”
聲音很輕。輕得被病房里懸掛的輸液瓶滴答聲、以及窗外老舊空調外機死板的嗡嗡聲瞬間吞沒。
?病房里的空氣泛著消毒水刺鼻的涼意。
沈確就坐在床邊的硬木椅子上。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袖口有些脫線的深藍色外套,低著頭,正極慢極穩地削著手里那顆紅**。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虎口處有一塊洗不掉的舊墨漬。
蘋果皮一圈一圈地往下垂。
像一條被小心翼翼拉長的紅色絲帶。
?陳知意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視線有些模糊。
她的肺部像塞滿了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的拉扯感。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他削蘋果的樣子,她上輩子、這輩子,看過無數次。
在他宿舍樓下,在他簡陋的租房里,在每一次她生病發燒的床頭。
可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
她總是忙著看手機,忙著抱怨生活的不順,忙著把脾氣發在這個永遠不會反駁的男人身上。
?她努力張了張嘴。
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層硬皮。
她想說點什么。
想問他怎么又穿了這件舊外套。
想問他今天路過便利店時,有沒有買那包她隨口提過一次的陳皮梅。
?但她的嗓子發不出任何像樣的音節,只有粗重的哮喘聲。
?沈確似乎感應到了什么。
他削皮的動作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躺在病房床上的她。
?他的目光很平。
沒有歇斯底里的絕望,也沒有大哭大叫的崩潰。
就跟以前每一次陳知意在深夜叫醒他、讓他去買夜宵時一樣。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底泛著厚厚的血絲。
輕聲回應了一個字:“嗯?”
?陳知意死死盯著他。
她用盡了全身最后的力氣,牙齒咬破了下唇,終于從喉嚨深處擠出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蘋果……甜嗎?”
?沈確低頭看了一眼手里削到一半的蘋果。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