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從碎掉的車窗里砸在身上。

手機落在副駕駛的腳墊上，屏幕碎了。

我本能的向他打電話求助，被掛斷了，卻看見林小諾的朋友圈。

“最最認真負責的沈教授陪改論文。”

沈既白認真的側臉上，還有特意加上的喵咪特效。

這一年，他陪林小諾改論文的次數，我數不清了。

沈既白，我們沒有下一次了。

……我重新拿起手機撥了救援電話，通話斷斷續續的，好不容易說清楚位置，救援車趕來把我從車里拖出來的時候，沈既白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你到家了嗎？

剛剛再跑數據沒聽見，有事？”

救援人員扶我坐到救援車副駕上，遞了一條毛巾。

一邊幫我處理腿上劃破的傷口，一邊問我：“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嗎？”

我裹著毛巾搖了搖頭，被送進醫院，他發來一張照片。

“和老婆報備一下，數據快跑結束了，很快回去。

準備飯了嗎？”

他的筆記本電腦上貼著兩張緊挨在一起的可愛愛心貼紙。

想起以前戀愛時，想在他手機背面放上我們兩個的拍立得，被他一把奪了回去。

“幼稚，哪有大男人在手機電腦上放這些的。”

嫌棄我幼稚的這個男人如今卻縱容她在他的電腦上做標記。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醫生重新包扎了傷口皺著眉道，“傷口劃的有點深，又被雨水淋過，這幾天不要沾水，小心感染。”

“你家里人呢？

怎么暴雨天往山上跑。”

我啞聲道：“不在家......”救援人員也說：“下次出門要看天氣預報，這種極端天氣去山上很危險的。”

我扯了扯嘴角，說不出話。

我和沈既白戀愛三年，結婚五年，陪他熬夜改論文、替他查文獻、幫他整理評職稱材料。

陪他一步步從助教熬到了教授的位置。

他從口袋里掏出戒指的時候說，“以寧，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一定給你最好的日子”評上教授那天他喝了酒，握著我的手說：“以寧，我終于能給你好日子了。”

好日子來了，林小諾也來了。

研一開學那天他回來提起這個名字：“這孩子挺有靈氣的，就是基礎差了點，得好好帶。”

后來他帶她的時間越來越多。

改論文、跑數據、改模型。

從一周一次到一周三次到幾乎天天。

打電話過去，接起來的總是林小諾的聲音。

暴雨還在繼續。

醫生和護士們看著急診室外連成線的雨幕，擔憂的說：“這鬼天氣，怕是今晚又有的忙了。”

我摩挲著醫生給開的藥，怔怔地看著手機上他發來的照片。

確實挺忙的。

八年的陪伴，到頭來還不如一個青春靚麗的學生。

我在急診的椅子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才拖著酸疼的身軀回到家。

推開門，沈既白從沙發上坐起來，身上還是昨天那件襯衫。

“你怎么才回來？

我等你到半夜。”

茶幾上有兩杯咖啡，有一杯的杯沿上有一圈淺淺的唇印。

可沈既白一向不喝咖啡，聞到苦味就皺眉。

“你出門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我忙了一晚上回來都沒有吃的。”

我看著他電腦上的愛心貼紙，屏幕上還是林小諾的論文，密密麻麻都是他的標注。

“沈既白，我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