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全家福那天，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影樓。

推開門，衣架上掛著的不是我選的香檳色禮服，而是一排大紅色。

化妝師攔住我。

“黎女士，江先生交代過，您不用化妝，也不參加合照。”

“幫大家拿一下東西就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響了。

家族群里置頂了一條投票。

全家福要不要讓黎殊站在中間？

要，零票。

不要，十五票。

**十五個人，沒有一個人選我。

下面還有幾條留言。

她臉色不好看，拍出來晦氣。

她又不算**人。

別讓她站在阿淮旁邊。

最后一條是江淮發的。

她站哪里都行，瑤瑤必須站中間。

投票也是江淮發起的。

人到齊后，他把外套和手機遞給我。

“去旁邊等著，拍完把你P上去。”

說完，他走進鏡頭。

快門落下前，江淮沒有看我一眼。

我忽然明白。

不是他們忘了給我留位置。

是這張全家福里，本來就沒有我。

我摘下婚戒，放進江淮的外套口袋。

全家福可以把我P進去。

可沒有我的婚姻，不必再繼續了。

……

閃光燈刺進眼底，我抱著江淮的外套站在角落里。

此時，臺上站滿了人。

**十幾人站在紅色**布前，笑得仿佛有什么喜事。

而葉書瑤整個人靠緊著江淮。

攝影師忽然遲疑地落在我身上。

“那位女士要不要順便拍一張？來都來了…”

話沒說完，就被笑聲截斷。

“一會兒她就該上綱上線了，我們可不敢跟這種人合影。”

“臉色臭得跟咸魚干似的，站一塊兒多晦氣。”

“按規矩說，她最多算個外人，族譜還沒她的名兒呢。”

我盯著中間的江淮。

他正低頭幫葉書瑤整理她的流蘇。

那些話落下來，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葉書瑤轉過身，聲音甜美，

“哎呀，別這樣說嫂子啦～萬一又哭著賣慘，我們可哄不好。”

她沖我笑，“嫂子別不開心，我特意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哦～別眨眼…”

下一秒，身后的幕布亮起來。

我的臉被投在上面，五官被推得變形，下巴鼓成皮球，眼斜嘴歪。

“你當時要是扮成這樣，我們肯定等你！等多久都行！”

滿堂笑聲傳來，連江淮也嘴角揚起。

我的手越發用力。

想起婚禮那天。

說好的十點來接，我從九點等到十一點。

妝化兩遍，等了又等。

兩個小時后，江淮才發來語音：“換地方了，你直接來南岸廳。”

我只能穿著婚紗打車過去。

好不容易趕到，江淮皺著眉：“黎殊，你連婚禮都遲到？要不是瑤瑤替你…”

后來我才知道。

整場儀式都是由葉書瑤完成的。

現在，他們又要把我推回角落。

“江淮的**是我，我憑什么不能站在那？”

笑聲戛然而止。

江淮走過來，“不就是一張照片？你至于讓所有人下不來臺？”

“他們都是長輩，你少說兩句，回頭我讓人把你P上去…”

我卻不想再聽，轉身往外走。

等坐進出租車。

一路上，手機震個不停。

家族群的消息彈出來，我沒忍住點進去。

葉書瑤：賭一個包！嫂子肯定在家哭，一周內準回來道歉！

二嬸：那可不？這次讓她跪幾天好？上次跪祠堂一天沒吃飯，第二天不也乖乖認了。

堂妹：來我們家只配給瑤瑤姐和**當狗吧…說真的她就是舔狗啊hhh

一分鐘后，江淮回復。

@瑤瑤 安排上，她三天內準來認錯。

這次是黎殊不對，我已經說過她了，大家別因為這點事影響心情。

我直直盯著，眼底干得發疼。

他們都忘了，我還在群里。

上次葉書瑤把我踢出去，是江淮半夜偷偷把我拉回來的。

他囑咐我，“什么話都別說，忍一忍就好。”

可我忍了三年。

忍到全家的合影里沒有我的位置，忍到婚禮上別人替我當了新娘。

忍到一句“P上去”就能打發我整個人生。

出租車開過十字路口，陽光照進車窗。

這時，教授發來信息：

黎同學，出國進修的機會真的很難得，院里只推了你一個人，請你再慎重考慮一下。

我想起去年跟江淮提過。

他頭也沒抬：“國外有什么好去的？一個人生病了誰管你。”

我那時還以為他舍不得。

這次，我終于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