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孤魂躺在忘川河邊，像一片被風吹落許久、終于貼住水面的枯葉。
魂體已是薄得近乎透明，連影子都懶得留下。偶爾有風拂過，她便跟著顫一顫，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成滿河的碎光。
她閉著眼，耳畔是忘川河極細極緩的水聲。河水的顏色她說不清，像摻了灰的墨，又像被年月熬稠了的眼淚，不疾不徐地淌著，仿佛時間在這里也不過是一道無關緊要的波紋。
那些能瞧見她的人，他們叫她"喂"，叫她"那個誰"，偶爾也有喊她"無名氏"。這幾個稱呼里，她更喜歡無名氏這個稱呼，聽著比其他，更像個正經名字。
她便拿這三個字當作名字，雖說不算光彩，但總歸是個歸屬。
可這歸屬，也快要散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憑空落了下來，清脆，帶點少年氣的活潑。
"姐姐，你想投胎嗎？"
她連眼皮都沒抬。
"不想。"
"那你想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嗎？"
她的睫毛動了動。
她記不起名字，記不起親人，記不起自己曾在哪一片屋檐下避過雨、在哪一條路上跌倒又爬起。她只是一團沒有來處的霧，飄了太久，久到連"想知道"這個念頭都磨鈍了。
可她到底還是頓住了。
沉默了片刻，她緩緩睜開眼，望向聲音的方向，那里浮著一團柔和的光。
"……你能告訴我？"
"當然。"那團光往前湊了湊，"只要你重新走一遍前世，改變過去的走向，你就能知道自己從哪來，又該往哪去。"
無名氏盯著光團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彎了彎嘴角。那笑意很淺，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紋。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你做這件事，又能得什么好處？"
"我是天神派下來的，幫人化解執念，就能賺功德。"光團語氣坦然，還略帶幾分驕傲。
"行，我答應你。"無名氏慢慢坐起身來，魂體因這個動作又晃了晃，像風中殘燭，"你叫什么？"
"貝斯。"
"名字挺好聽。"她說著，抬手攏了攏并不存在的鬢發，動作是下意識的，像是從某段遺忘的記憶里殘留下來的習慣，"現在你就叫我無名氏吧。等過完第一個世界，我再換別的名字。"
"第一個世界需要你親身去經歷。進去之后，你會忘掉我的存在。你會回到過去的那個時間節點，一點點微小的變化，就會引發蝴蝶效應，整個故事的結局，都有可能被改寫。"
"我知道了。"
她說完，又望了一眼忘川河。水還是那水，灰蒙蒙地淌著。可她心里忽然多了一絲奇異的、幾乎陌生的感覺——像一扇落滿灰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舊日的氣息。
她說不清那是期待，還是不安。又或者，兩者都有。
……
第一個世界以第一人稱敘述；后面的世界系統會出現，改成第三人稱
第一個世界，在古代，微虐，有牽連的有三個男生，但就我看來，沒有所謂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