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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花,不開在舊年
程硯舟從不忘記我的生日,卻總把禮物買成溫妍喜歡的。
我愛銀飾,他卻親自挑了玫瑰金;我不吃甜,他訂的蛋糕卻永遠是溫妍最愛的海鹽芝士。
我鬧過一次,他捏了捏我的臉。
“我親自給你挑的,你還非要往溫妍身上扯?醋吃到這份上了?”
那時候我竟真的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訂婚那天,我等到兩家長輩坐齊,他卻打來電話。
“溫妍被逼相親,我替她擋一下。你先陪好長輩。”
我問:“怎么擋?”
他輕描淡寫:“冒充她未婚夫。”
停了停,他又笑著哄我:
“戒指借她戴十分鐘。回來我親手給你戴,行了吧?”
那枚戒指里,熔著外婆留下的一小塊舊金,是我媽陪我一起去定的。
我問:“程硯舟,今天到底是誰訂婚?”
他反而放軟聲音。
“程**的位置都是你的,你還跟她爭這點東西?”
半小時后,溫妍發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戴著我的戒指。
配文:
“他說,別人可以等,我不能受委屈。”
我媽看了很久,默默倒掉桌上那杯敬親家的酒。
“回家吧。”
我低頭摘掉頭紗。
原來他不是不會疼人。
只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從來不是我。
......
程硯舟趕到酒店時,賓客已經走了大半。
他推門進來,第一眼看見我還穿著禮服,眉頭先皺了起來。
“怎么還沒換?空調這么低,也不知道冷。”
他脫下西裝披到我肩上,又握了握我的手,像他只是錯過了一頓飯,而不是錯過了自己的訂婚宴。
我低頭看見他無名指旁有一圈淺紅印。
“戒指呢?”
程硯舟頓了一下。
“妍妍拿回去給**看了。”
“你說十分鐘。”
“剛冒充完未婚夫,轉頭戒指就沒了,**能信?”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還笑了一聲。
“怎么,真怕她搶?”
我媽坐在桌邊,臉色難看。
“硯舟,今天是你和知微訂婚。”
程硯舟終于收了笑。
“阿姨,今天確實是我混賬。酒店、酒席、親戚紅包,我全補。等妍妍家里這陣過去,我重新擺一桌,比今天隆重。”
我媽問他:
“有些日子也能重新來?”
他沒答上。
我替他說:
“能。”
程硯舟立刻看向我,眉眼都松了下來。
“還是知微懂事。”
他說完揉了揉我的頭。
過去六年,我聽過太多次這句話。
溫妍半夜胃疼,我懂事,所以他可以從紀念日晚餐上離開。
溫妍失戀,我懂事,所以我們的周末旅行可以取消。
溫妍說看到情侶合照難受,我甚至刪過和程硯舟置頂三年的朋友圈。
以前我覺得,“懂事”是他最喜歡我的地方。
現在才發現,不過是因為懂事的人最好退。
程硯舟牽我起來。
“走,帶你吃宵夜。今晚隨便點,程先生買單賠罪。”
我沒動。
“溫妍吃了嗎?”
他幾乎沒過腦子。
“給她買了粥。她一哭就胃疼,不能空——”
話說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看著他。
他反倒笑了,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還學會套話了?”
“她一個人在那邊,我多顧一點很正常。你跟她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程硯舟低頭碰了碰我的額頭。
“你有我啊。”
我忽然問:
“那她有什么?”
他被問得一怔。
隨即捏著我的下巴笑起來。
“怎么,還真審上我了?”
“她有什么跟我沒關系,我最后娶誰你不知道?”
話說得好聽。
可今晚真正戴著戒指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我。
臨走前,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
“路上買的,賠你。”
里面是一對珍珠耳環。
上午,溫妍剛發過朋友圈,說最近突然喜歡珍珠。
程硯舟靠在桌邊等我夸。
“喜歡嗎?”
我看著他。
“程硯舟。”
“嗯?”
“我沒有耳洞。”
他臉上的笑頓住。
很快又把盒子合上。
“那明天去打。”
我忽然也笑了。
“為了戴你送錯的禮物?”
程硯舟看了我幾秒。
“你現在說話怎么這么扎人?”
他抬手想揉我的頭,我側了一下。
他的手落了空。
這是六年來第一次。
他大概覺得我還在鬧,也沒往心里去,只把首飾盒塞進我手里。
“拿著。”
“哪天想戴了再說。”
我沒有告訴他。
不是哪天想戴。
是從來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