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誓言是一場有時差的雨
結(jié)婚紀(jì)念日當(dāng)天,我預(yù)訂的餐廳座位上卻坐了其他的客人
經(jīng)理急急迎了上來,跟我確認(rèn)名字。
"不好意思女士,這個預(yù)訂四十分鐘前被您對象電話取消了。"
我透過玻璃門看進去。
那張我選了很久的靠窗位,坐著一對笑得正開心的情侶。
女生正舉起手機**,男生配合地歪頭比了個耶。
我拎著禮物盒站在門外,像個要飯的。
我手指發(fā)抖,電話打給顧安霖,響了六聲才接。
**音是街邊嘈雜的音樂聲。
"你怎么去西餐廳了?"
"哦對,忘了跟你講,可可說西餐太裝了,應(yīng)該吃點有煙火氣的。 "
"我覺得也有道理,我倆在夜市給你占了位。"
方可可,我最好的朋友。
"那個餐廳我等了三個月。"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不就一個餐廳嘛,我明年給你補上,可可剛給你點了愛吃的雞翅呢。"
我掛掉電話,把預(yù)約卡揉成一團,轉(zhuǎn)身走進夜市反方向的人潮。
風(fēng)灌進喉嚨,我走得很快,快得像要把這三年一起甩在身后。
......
“紀(jì)晚茵,你今天是不是存心讓我和可可下不來臺?”
顧安霖猛地推開門,將手里提著的塑料袋重重摔在玄關(guān)柜上。
我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靜靜地看著他。
“我都說了可可腸胃不好,吃不慣西餐那些生冷的玩意兒,你非要甩臉色走人是吧?”
他連鞋都沒換,大步走到我面前。
借著窗外的路燈,我能看清他眉眼間的不耐煩。
“那家餐廳,我們提前三個月就定好了。”我聲音干澀。
“不就是一頓飯嗎?在哪吃不是吃?”
他煩躁地扯開領(lǐng)帶,理直氣壯。
“可可專門拉著我去夜市,還排了半個小時的隊給你買你最愛吃的烤雞翅,你倒好,連個面都不露。”
我看著玄關(guān)柜上那個滲出油漬的塑料袋。
冷掉的烤串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腥味。
“我胃疼,吃不了油膩的。”
我沒有大聲爭吵,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顧安霖愣了一下,語氣稍稍緩和了一點。
“胃疼你早說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他走過來,習(xí)慣性地**我的頭。
我偏過身,躲開了他的手。
他手掌落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又怎么了?我都把吃的給你打包帶回來了,你還想怎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亮起“可可”兩個字。
他沒有避開我,直接按了接聽鍵,還順手開了免提。
“安霖,晚茵沒生我的氣吧?”
方可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委屈。
“都怪我不好,非要拉著你去吃夜市,早知道我就不該去當(dāng)這個電燈泡的。”
顧安霖看了我一眼,對著手機放柔了聲音。
“沒你的事,是她自己胃不舒服,跟你沒關(guān)系。”
“那就好,我還怕因為我影響了你們?nèi)苣甑母星槟亍!?br>
方可可輕笑了一聲。
“對了安霖,你剛才走得急,把外套落在我這里了,上面還有我剛買的烤紅薯的味道呢。”
我的心狠狠地墜了一下。
他連外套都落在了方可可那里。
顧安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只穿著襯衫的身上,眉頭皺了皺。
“放你那吧,我明天去拿。”
“好,那我明天給你洗干凈再給你送過去,晚茵不會介意吧?”
方可可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試探。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顧安霖。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fù)了理直氣壯。
“她介意什么?一件衣服而已。”
掛了電話,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guān)。
將那個裝滿冷掉烤串的塑料袋拎起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干什么!”顧安霖提高了音量。
“那可是可可排隊給你買的!”
“放涼了,吃了反胃。”我淡淡地說。
顧安霖指著我,氣極反笑。
“紀(jì)晚茵,你就是矯情。人家可可處處為你著想,你卻把人的好心當(dāng)驢肝肺。”
他轉(zhuǎn)身走向沙發(fā),重重地坐下。
“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以前懂事聽話的影子?”
我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的周年禮物呢?”
顧安霖的動作僵住了。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眼神開始閃躲。
“我本來想給你買那個項鏈的。”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尷尬。
“但是可可說,那些首飾都是智商稅,買來也不保值。”
“所以呢?”我看著他。
“所以可可建議我把錢省下來,以后咱們結(jié)婚買房的時候用得上。”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打算。
我走到電視柜前,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塊價格不菲的手表。
“這是我上個月發(fā)了獎金,給你買的。”
顧安霖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想接。
我當(dāng)著他的面,將盒子連同手表一起,精準(zhǔn)地扔進了剛才那個裝烤串的垃圾桶里。
“紀(jì)晚茵,你瘋了!”
顧安霖猛地站起來,要去翻垃圾桶。
“送不出去的東西,留著也沒用。”我冷冷地說。
他停下動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你不覺得,有方可可在,我們永遠(yuǎn)都不痛快嗎?”
“你少拿可可說事!她是我好哥們,也是你閨蜜,她掏心掏肺對你好,你倒打一耙?”
顧安霖惱羞成怒。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我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他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放手。”我掙脫開。
“明早可可要過來,你態(tài)度最好給我放端正點。”他咬牙切齒。
“如果我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