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棄我于長夜,卻哭求晨光
相戀三周年的紀念日,女友溫晚意提議去玩全息實景密室。
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癥,她在進場前握著我的手再三保證:
“放心,我會全程牽著你,絕不松手。”
可當劇情推進到停電環節,四周陷入徹底的黑暗時。
她卻甩開了我的手,拉著蘇星黎沖進了單線任務室。
黑暗中,我渾身發抖,拼命拍打著門板求救:
“溫晚意,我害怕,讓我進去......”
對講機里傳來蘇星黎理智且不耐煩的聲音:
“這個機關需要推導,你進來只會影響我們的進度。”
溫晚意緊跟著附和:
“星黎說得對,等我們通關了就來接你。”
我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蜷縮了整整兩個小時。
等門終于打開時,溫晚意和蘇星黎慶祝刷新了通關記錄。
蘇星黎挑剔地看了我一眼,擦了擦手上的灰:
“晚意姐,下次還是別帶家屬了,完全沒有參與感嘛。”
溫晚意笑著遞給他紙巾:
“好,下次只帶你。”
沒有一句對我的關心,也沒有一句道歉。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渾身輕松。
這座名為溫晚意的密室,我也終于找到出口了。
......
“祈川,上車啊,站路邊發什么呆。”
顧曼語按下車窗,不耐煩地沖我揚了揚下巴。
我收回視線,拉開副駕駛的門。
門還沒徹底拉開,溫晚意從后面走過來,按住了門把手。
“星黎在密室里吸了點灰,有點胸悶,他坐副駕吹吹風。”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公事。
蘇星黎從她身后探出頭,蒼白的臉上掛著歉意。
“祈川哥,真不好意思啊,我從小氣管就弱。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溫晚意放在門把手上的手。
骨節分明,無名指上戴著我挑的素圈戒指。
兩個小時前,這只手在絕對的黑暗中,毫不猶豫地甩開了我。
我松開手,轉身拉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里的空調開得很低,我剛才在密室里出的冷汗貼在背上,像一層冰。
溫晚意啟動車子,熟練地幫蘇星黎拉出安全帶扣上。
“溫度可以嗎?”她問。
“剛好。”蘇星黎笑著調了調出風口。
后座的夏念喬湊過來,遞給蘇星黎一瓶水。
“星黎,你剛才在單線任務室解開那個九宮格密碼太絕了。連晚意都沒反應過來。”
蘇星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是晚意姐掩護得好。如果是別人,我肯定會分心。”
顧曼語在旁邊笑了一聲。
“那當然,咱們晚意可是出了名的護短狂魔。工作上也是,生活上也是。”
車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他們四個是一個完整的圈子,而我是那個多余的拼圖。
溫晚意看了眼內后視鏡。
“祈川,你剛才在里面怎么一直沒聲音?其實那個機關不難,你哪怕幫著照個手電筒也好。”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里面停電了,沒有手電筒。”
“是嗎。”她不甚在意地轉動方向盤,“可能是我記錯了。不過星黎說得對,你膽子太小,以后這種硬核局還是別勉強自己了。”
不勉強。
今天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
來玩這個密室,是因為蘇星黎說一直想體驗這個新主題,湊不齊五個人。
溫晚意對我說,就當是紀念日的預熱。
她在進場前握著我的手,讓我放心。
然后她在第一秒就丟下了我。
“晚上去哪吃?”顧曼語問。
溫晚意沒猶豫。
“祈川訂了君悅的法餐廳。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去吧,就算給星黎慶祝通關。”
我轉過頭,看著溫晚意的側臉。
“我只訂了兩個人的位置。”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夏念喬嗤笑了一聲。
“晏祈川,加兩把椅子的事,你至于這么小氣嗎?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多好。”
蘇星黎善解人意地開口。
“要不還是算了吧。今天是晚意姐和祈川哥的紀念日,我們去不合適。我自己點個外賣就行。”
溫晚意皺了皺眉。
“外賣不干凈。沒什么不合適的,三周年而已,年年都過。我給餐廳打個電話加座。”
她連上車載藍牙,撥通了餐廳的電話。
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冷靜和專業。
我沒有再說話。
半小時后,我們在君悅頂層的景觀位坐下。
原本的浪漫雙人桌,硬生生拼成了五人臺。
服務員遞上菜單。
溫晚意直接推給蘇星黎。
“看看想吃什么。今天耗腦力了,多吃點。”
蘇星黎也沒客氣,翻開菜單熟練地點了起來。
“這個黑松露帶子,還有鵝肝醬,惠靈頓牛排要兩份。對了,再加一份你們這里的招牌海鮮燴。”
夏念喬在旁邊補充。
“星黎最愛吃海鮮了。晚意,還得是你大方。”
溫晚意轉頭問我。
“你看看還有什么要加的?”
我看著桌中間那束原本用來慶祝紀念日的紅玫瑰,現在被擠到了最角落。
“不用了。”
菜上得很快。
那道招牌海鮮燴端上來,放在了正中間。
蘇星黎嘗了一口帶子,眼睛亮了。
“晚意姐,這個絕了,你快嘗嘗。”
他用自己的公筷夾了一塊,放到溫晚意的盤子里。
溫晚意面色自然地吃下去,點了點頭。
“是不錯。祈川,你也嘗嘗。”
她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海鮮燴,放進我面前的小碗里。
里面有兩只剝好的蝦仁。
我盯著那兩只蝦仁。
“我海鮮過敏。”
溫晚意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
顧曼語在對面陰陽怪氣。
“晏祈川,你這過敏是薛定諤的過敏吧?上次在食堂,我看你不是還喝了海帶湯嗎?”
“海帶和蝦是一回事嗎?”我聲音很輕。
溫晚意皺起眉,把那個小碗端走,放到了蘇星黎面前。
“不吃就不吃,別把氣氛搞得這么僵。星黎今天動腦子了,他多吃點。”
她抽出一張濕巾,遞給蘇星黎擦手。
“你少吃點就行,或者點個沙拉。大家出來聚餐,要懂得互相遷就。”
我看著她把那碗海鮮推給蘇星黎。
又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幫蘇星黎切開牛排。
三周年紀念日。
我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像照顧小丈夫一樣照顧另一個男人。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結賬的時候,溫晚意拿出卡遞給服務員。
“走工作室的公賬,就當是這個月的團建費。”
我站起身,拎起包。
“不用了。”
我把自己的那張卡遞過去。
“這頓我請。就當是,分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