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號手術室空出來！林夏痛經需要立刻進行宮腔鏡排查！”

老公的指令下達時，我正因難產被推向三號手術室。

“不行！那是給難產病人準備的！”

**師試圖阻攔，卻被我那當婦產科主任的親媽打斷：

“我是主任！聽我的！”

“晚寧產前檢查一切順利，只要在普通產房正常順產就行！”

“再說，她絕不能仗著我的身份占用綠色通道！”

她好像忘了，我難產，正是因為半小時前，她避嫌去救差點崴腳的林夏。

一把推開了大著肚子的我，害我重重撞在桌角。

我疼得從推車上跌落，抓著老公的褲腳哀求：

“顧沉...不馬上剖...我們的孩子會死的！”

老公卻扯開褲腳，蹙眉看著爬在地上的我：

“林夏疼得連路都走不了，你還能在地上爬，說明根本沒大礙！”

“姜晚寧，你用孩子來爭奪醫療資源，真讓我失望?！?br>
他們不由分說地將我推到角落，擁著只是來例假的林夏進了手術室。

身下涌出的液體逐漸減少，而我的眼皮也越來越沉。

原來，我和懷胎十月的骨肉，都比不上他們的避嫌。

......

“幫我......叫個醫生......”

我趴在走廊的地上，朝護士站伸出手。

腹部一陣一陣地絞痛，像有人在里面擰毛巾。

護士站里兩個人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姜小姐，您別為難我們。”

說話的護士把病歷本合上，語氣發苦：

“主任剛才在全科群里發了通知，說您今天情緒激動，試圖占用急診資源，讓我們所有人按流程辦事，不許特殊對待?！?br>
“上個月，趙醫生因為提前給您約了一次產檢，被主任當著全科的面批評了半小時，績效扣光了?！?br>
我扶著墻，指甲摳進墻縫里。

“我不要特殊對待......我要正常的......剖宮產......”

“剖宮產需要主治醫生開單。”

護士攤手：

“您的主治醫生就是您媽媽，她現在在三號手術室，給林小姐做宮腔鏡?！?br>
腹痛猛地竄上來，我眼前一黑，滑坐在地上。

羊水早就破了，褲腿濕了一片，現在那片濕冷正在變干。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羊水流干，孩子會窒息。

“胎心......幫我聽一**心......求你了......”

護士站里沒人動。

角落里，一個扎馬尾的年輕護士突然站了起來。

她胸牌上寫著規培護士，佟小滿。

“我來聽?！?br>
她抱著胎心儀跑過來，蹲下，探頭貼上我的肚子。

儀器上的數字跳出來的瞬間，她的臉色變了。

“九十......胎心只有九十了......”

她抬頭朝護士站喊：

“正常胎心要一百一以上！這是宮內窘迫，得馬上剖！”

護士站那邊有人小聲嘀咕：

“佟小滿，你規培期還沒過呢，主任說了不許摻和......”

“什么規培不規培！”

佟小滿把胎心儀往我懷里一塞，起身就往三號手術室跑：

“再拖下去，一尸兩命！”

她拍手術室的門，拍得整條走廊都在響。

門開了一條縫，出來的是顧沉。

他穿著手術服，帽檐下的眉頭擰著：

“吵什么？林夏剛打了鎮靜劑，需要絕對安靜。”

“顧醫生，姜小姐胎心九十，宮內窘迫，必須馬上剖宮產！”

顧沉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癱坐在地上的我身上。

有那么一秒，我以為他要走過來。

他確實走過來了，蹲下，捏了捏我的手腕。

然后他站起來，對佟小滿說：

“她脈搏有力，面色正常，能坐能說話?！?br>
“你一個規培護士，用的還是走廊上的便攜胎心儀，誤差大得很?！?br>
佟小滿急了：

“誤差再大也不會差出二十！**歹用正規儀器復查一下！”

“復查需要占用產科監護儀?！?br>
顧沉低頭看我，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

“晚寧，監護儀現在掛在林夏那邊，她宮腔鏡排查要全程監測?！?br>
“你產檢十次，十次都是優，醫學上沒有理由突然難產?！?br>
“你就是太緊張了，初產婦都這樣?！?br>
我抓住他的手術服下擺，指節都在抖：

“顧沉，羊水破了三個小時了......你是醫生，你知道三個小時意味著什么......”

他把衣擺從我手里抽出來，動作不重，但很堅決。

“羊水破了可以順產，多少產婦破水十幾個小時照樣生?！?br>
“倒是林夏，她疼得在手術臺上直冒冷汗，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晚寧，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林夏?！?br>
“但今天，別拿孩子當**?！?br>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

佟小滿蹲在我身邊，眼圈紅了：

“姜小姐，他們不給用監護儀，我陪您去母嬰急救中心，就在馬路對面！”